迷迷糊糊间,身侧恍惚落下一道清浅的身影,不一会儿又消失不见。
见江淮出门而去,小黑不解地跟着他,看着他出去接了盆热水进来,侧身坐在床边。他没有唤她,只是伸手先将她散乱在颊边的碎发一一拂到耳后,指腹微凉,轻轻贴在她滚烫的脸颊上,稍稍缓了她燥热的难受。
芜叶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往那丝凉意凑了凑,眉头依旧紧紧拧着。
小黑依偎在芜叶颈侧,静静地看着江淮将一块素白的手帕浸在温水中,又被捞起。江淮将芜叶汗津津的小脸用手帕擦拭一遍后,放在木盆里清洗一道,拧干,叠成长条状,敷在芜叶的额上。随即又离开,不多时便回来,手里却多了瓶丹药。
芜叶脸颊依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唇瓣干裂,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江淮立在榻边,垂眸看了她片刻,丹瓶一翻,一枚莹润温润的丹药已落于掌心,丹香清浅,安神退热。这药也是藏休送的,正好派上了用场。
江淮微微俯身,一手极轻地托住她的后颈,缓缓将她半扶起来,轻柔地捏住她的下颌,“芜叶,张口吃药。”
昏沉的芜叶似乎听见了,不自觉地微张双唇。江淮指尖一送,丹药稳稳落进她口中,入口即化,清润的药力顺着喉间滑下。
芜叶在昏沉里轻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往他手边那点微凉的气息靠了靠,像只找到了凉处的幼鸟。
“娘亲别走……别不要我……”芜叶喃喃呓语,蜷缩在被子里。
江淮身形微僵,片刻后才缓过来,眼里似乎带点怜惜,托着她的手,又放柔了几分。
待药力化开,手臂传来微微麻意,他才小心翼翼将她放平在榻,指尖替她拭去唇角沾到的一点细碎丹沫,动作轻得近乎虔诚。随后伸手,将被角一点点掖好,从肩颈到脚踝,裹得严严实实,半点寒风都钻不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榻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腰间的弟子灵牌又是一震,不必细想,就知道是言少觉在催他。
他回了句,“请告知秋阳长老一声,芜叶今日发烧了,身体不适,无法到课,请他见谅。”
说罢,他正准备叫叶叶来照顾她,似有一阵微弱的清风穿过,撩起纯白的衣袍。他循着风口望去,视线落在一扇半开未开的眉顶花格窗上,此处极容易被忽视,藏在乌纱帘后。
原来是这处漏了风。夜间未关窗,才致风寒发热。
他过去将窗户合上,又凝神探查可还有别处漏风。经过一番检查,将房内的窗棂合上,不透一丝寒风。
随后离去找了叶叶,交代她:“你帮她换身衣服。”便转身往厨房走去。
叶叶抱着一身干净的衣裳进屋,看见床榻上的芜叶湿漉漉的模样,好不可怜。
待叶叶给芜叶轻轻擦拭了全身,换好衣服后,江淮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进来,芜叶此时也醒了,坐在床榻上。
叶叶贴心地在榻边放了张小食案,江淮将粥轻轻地放在上面,一股鲜香扑鼻而来,引得芜叶忍不住分泌口水湿润干涩的喉间。
“师兄,这是你做的?”嘶哑发声。
江淮点了点头,“吃吧。”
幼时他发烧了,母妃虽厉声斥他“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后,又会冷面热心地亲手为他煮一碗皮蛋瘦肉粥,就像药后的补剂一般,吃上几碗,风寒体热都会痊愈。
芜叶并未多话,默默地将一整碗都喝了个干净,像没喝够般,她眨了眨眼,江淮便意会,叫叶叶再去盛一碗来。
她脸上的潮红褪去了一大半,他抬手去探芜叶额间的温度,还有些烫热。
江淮温声道:“喝完再睡一觉,出一场汗,就会好多了。”
芜叶点了点头,又喝完叶叶端来的粥后,缩回被子里,沉沉睡去。浅浅的呼吸声,略带急促,江淮眉头微皱,在一旁椅上坐下,闭目调息。
芜叶再次醒来时,是被尿意憋醒的。
她迷糊间想找恭桶就地解决,睁开红肿沉重的眼皮,猝不及防看到椅子上还坐着一人,把芜叶吓了一大跳。
“师兄?”
她轻声问,江淮并未应答。
她又喊一声,“江淮?”
快醒过来,她想小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一觉睡醒,芜叶感觉似乎恢复了些力气。
可能多亏了那碗粥的缘故,但是她现在只想小解。
江淮入定,她一直唤都唤不醒。尿意如潮,正当她轻手轻脚把恭桶移去屏风后面,又悄悄打开窗户通风换气,正准备褪下亵裤时,听见江淮唤了声“芜叶”。
她身形一僵,随即立马恢复正常姿势,匆匆系好裤腰带,脸颊瞬间发烫。
“我在这!”
芜叶从屏风后虚弱地出来,一侧紧闭的窗户又被打开,看得江淮眉头微皱,没好气地说:“站在风口,是嫌烧退得不够慢,想一直发烧吗?”
“没有……我就是想小解……”她弱弱地说。
江淮一怔,略带不自在:“抱歉。”
“为何不喊我?”
“我喊了,你没听见。”入定之人五感全无,听不见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