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有几名顽劣弟子不幸误闯进瑶山深处,我受命将他们带回。还望尊者能大人有大量,不与这些小辈们计较,饶他们一命。”
“速将他们带走,莫吵了吾的清梦。”那道声音露出不耐。
话音刚落,藏休只觉眼前林木一疏,那座村民遗留的小木屋赫然立在雨雾之中。头顶的那股威压瞬间散去,他的腿这才恢复知觉,能继续往前走。
木屋破旧,门窗紧闭,里头暖黄的烛光印在还算完好的纸浆糊的木窗上,几个乌黑的倒影四处摇曳。半点不见妖兽肆虐的痕迹,反倒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他试探着喊了声:“言小胖?”
“诶?”言少觉闻言抬头,“谁叫我?”里头传来几道熟悉的齐声:“不是我。”
藏休这才放下防备,推门而入。
几人看到他时都愣在原地,反应迟钝了一瞬。待确定不是幻影后甚至齐刷刷地都过来抱住他痛哭。
一二三四五。都在都在,好好好。众人都在抱头大哭,只有藏休反而放松地大笑,将他们一个个都揽在怀里,轻轻拍背,心道终于找到这群小祖宗了。
“师叔!”
“藏师叔!你终于来救我们了!”
“呜呜呜呜你快救救芜叶!”花莲最是夸张,哭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等会儿!让他再数数。
一二三四…。他还是高兴昏了头,数个人都数漏了。
“芜叶呢?”他尽力松开这些扒在他肩头的脑袋,紧张地问道。
言少觉哽咽:“她被巨蟒甩下去了,沿着那道险坡掉进了……”
藏休神色凝重,他问得再细些:“巨蟒?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是不知道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巨蟒身上了……后来巨蟒起身时,我们都没顾及到她,她就掉下去了……”他越说越小声,最后细的如蚊子声一样。
“你们明知道千芜叶年纪小没有灵力,还带她出来玩!且你们这是第二次再犯!我看你们是不知悔改!”藏休说话极重。
当务之急就是把这群小祖宗给带回去。
“你们……”藏休深吸一口气,尽力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目光从这几张哭花了的脸上逐一扫过,“这件事回去再跟你们算账。”
他转身走到窗边,透过破损的纸缝往外看。雨势未歇,反而还有加大的趋势。照这个雨势下去,江淮和芜叶岂不是很凶险?
罢了,先将他们安置好,再回过头来找江淮和芜叶。江淮有他的宝物在身,应当不会出问题。
藏休冷眼扫过去:“你们现在就跟我回清虚。”
“师叔,你让我们留下来找芜叶吧!我们知道她在哪掉下去的。”说这话的是梨羽流。
“闭嘴。”藏休想到他们惹出的麻烦,遂又添道:“不自量力。”
而在数里之外的悬崖边上,芜叶甚至不敢睡,她怕她一睡,手就抓不稳树干,一不留神就掉下去摔成粉身碎骨。但若睁着眼,就只能面对的一团漆黑和毫不留情打进眼球里的雨水。她只能闭着眼,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等待过得如此漫长,她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昏沉。原本握紧树干的小手悄然卸下了力气。若再这般下去,她说不定就真毫无防备地掉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就在她毫无戒备之时,有一缕泛着蓝光的白影正轻轻靠近,稳稳落定在芜叶上方,一动不动。片刻后,一滩温热软绵的浓稠液体直直落在芜叶的脸上。
这显然不是雨。
芜叶迷糊间伸手一摸,吓得一声尖叫。顿然睁眼看向罪魁祸首。
“你!”
好巧不巧,这罪魁祸首她认得!他们这一趟费了老大劲,又是徒步进山,又是被巨蟒吓哭,她如今还险些掉入悬崖,这都是为了这罪魁祸首——白羽霜翎鸟。
“你、你、你这个畜生!竟敢往我脸上拉鸟屎!”
她从前听见言叔叔就是这样骂言少觉的,脸上两条眉毛几乎拧成一条,带着怒气,似乎不是什么好话。虽然只听他说过一次,她猜测这个词语一定就是这样用的。
那死鸟似乎听得懂她是在骂它,竟挥出翅膀扇她的脸。
芜叶被吓哭了,但她绝不会输给一只鸟。她一边呜咽着又似乎陡然爆发出斗志,颤着发麻的手臂,从脏的不成样的储物袋里掏出几个带牵制符号的符箓来,直直扔向那鸟。
丢出去的几个符箓接连在空中炸出火花来,那鸟身形轻巧,扇扇翅膀就飞向一旁更高的树枝上。见她未丢准,又状作嘲笑般高歌吟叫。
“死鸟你也欺负我!回去就把你捉了烤了当烧鸡吃!”
话是这般说,从她挂在这棵树上开始,它就发现她了。她被卡在此处约莫已经过了两三个时辰,动弹不得。白羽霜翎鸟觉得她是在狐假虎威。
修士不是都会用法术吗!
只是一个基础的清洁术就能把它拉的鸟屎清洁干净,只是一个简单的移形术就能让她从这棵树上脱身。她为何不用?
光是拿那些符箓炸它,毫无用处。
她大抵是最笨的那个。
见她又尝试移动身体。只一眼,白羽霜翎鸟就看出了她的意图,她在脱离这棵救了她性命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