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亲眼见到江淮除了买根粉色发带,还买了好些礼物,皆让伙计仔细地包起来了。
言少觉的眼神实在炙热,江淮却平静得多。
或许他自有打算。
言少觉未说什么,从芥子空间中抬出他酿的桂花提子酒,满满一大缸,看起来足够芜叶喝上一年了。
“来来来,小师妹,我给你亲手酿了桂花提子酒,虽未备什么礼物,但往后每年你生辰我们都能拿出来喝一壶。喝酒喝酒,长长久久!”他打开封口,醇香的酒味飘散而出,弥漫在整个屋内。
芜叶掩住失落,笑着拿来酒杯,分给每人,作为寿星,她自然要说两句话:“那就借言师兄的话,祝我们的友谊长长久久!”
几人齐声笑道:“祝友谊长长久久!”这一声极为响亮,仿佛如立下的誓言般深刻印在芜叶的回忆里,再没有什么能抹去。花莲他们很是兴奋,喝完一杯觉得味道香醇,还要接着喝。
一时间,无人注意到芜叶闪过一抹失落的神色。
江淮坐在芜叶一旁,滴酒不沾,静静看着她给自己斟满,抬起酒杯要往嘴里灌。江淮拧着眉,长手止住,冷冷的眼神扫过她。
“不要喝多了。”
说完,就把自己那杯未动过的换给她,酒不过浅浅一口。
芜叶见状,心里生着闷气。这人忘记给她准备生辰礼物,还敢拦她喝酒!换了她的酒杯,还让她少喝点。不让她喝,她还非喝不可!
她闷闷地说:“言师兄说这酒是清酒,喝不醉的。”说完又固执地把酒杯换回来,猛吞了一口。
涩涩的,没那么甜。
江淮换了种语气,极有耐心:“喝不醉,也不能多喝。”
芜叶并未理会他,抿着唇,又默默喝了一口。见她未听进去,江淮周身的气息更冷了。明明是七月中旬的酷暑,她像是进了寒冰腊月般。
她咬着唇,像是忍不住般,眼睛依旧亮亮的,直直看向他,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江淮,我的生辰礼物呢?”她调整了称呼。
江淮沉默了,下意识地将袖中的发带往里收了收。
芜叶疑惑地看向他,神色又从疑惑转为古怪。江淮一向博闻强记,是不会忘记她的生辰礼物,但是他没有拿出来,没有拿出来就是没有准备。没有准备就是不在意,她这样想道。
明亮的眸黯然失色,见他无言,芜叶又自顾自倒了一杯,喝了口:“无事,当我没说。”
“我没有忘记。”他解释道。
芜叶转头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拿出来?”
江淮唇线紧绷,过了好一会儿淡淡道:“我不想当着他们的面给你。”又将酒壶拿远了点,“一会儿他们走了,我私下给你,好吗?”
“说话算话。”
“好。”
小姑娘听他这般说,神色又转为期待,轻快地加入到花莲他们的划酒拳里,闹作一团。欢声笑语满室,杯盏轻碰,酒香与愉悦缠在一起。
天将黑时,明月悬高空,一行人见屋内闷热,出来透透气。
言少觉望着天,发现某处低矮檐角上还挂着一串风铃,于是足尖一点,便站在了檐上。夜色彻底在眼前铺开,他呆呆地坐下。直到言少棠发现他坐在檐角,也跟着上来。
“姐,你怎么也上来了?”言少觉懒懒瞥了一眼。
言少棠没好气地睨他:“怕你酒喝多了一不小心栽了个跟头下去,我没法和爹娘交代。”
二人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其他人,一时间,无言居的檐角热闹极了。众人顺着飞檐翘角坐成了一排,晚风拂面而过,风铃轻响,倒比屋内更惬意。
花莲叹了口气,看着此情此景,惆怅道:“这样的休闲日子不多了。等我升至元婴,我就要回西陇当圣女了。”
“还要多久?”问的人是梨羽流。
“按我现在的修炼进度,顺利的话,短则五年,长则十年。”
芜叶算了算,五年后,她才及笄,十年后,她已经十九了。想想便有些不舍,揽着花莲的手说:“师姐,我真希望时间过的慢一点,我不想长大。”
花莲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怕什么,若我真回去了,你可以来找我呀,保证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梨羽流温声道:“届时,我也要去历练了。”
他眼里没有对未来的畏惧,反而期待着变强大的那一天到来。五年、十年,亦或是二十年后,他或许在某个秘境里寻宝,或许已成为一位名扬修仙界的剑修,又或许做着岌岌无名的侠者驰骋世间。
这般说着,言少觉也怅然,他枕着手,躺了下来,望着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言少棠笑着拍了下他的胳膊,挑眉道:“你怎么不说你要当意气风发的少年剑修?”
江淮沉默无言,他素来不想将自己的规划告知别人,只是静静听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夜间的风凉了许多,拂过时又带起一阵清脆的铃响。
芜叶也沉默了,长睫轻垂,空空地盯着远处。
如果梨羽流和花莲注定会离开的话,那么言少觉和言少棠都是七长老的儿女,江淮也是娘亲的徒弟,他们的根都扎在清虚,想必应该不会离她而去吧。
她安慰自己,但她心里仍有种虚无缥缈的不安感,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她甚至不敢开口问:“能不能多在清虚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