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她想起自己还做了很多的毒药,若是真活不下去了,干脆吞药自尽算了,她甚至知道哪种药能让人最轻松地死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呕!”她苦笑道,不知想到了什么,泪意在眼中打着转,她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开始干呕起来。
实在是吐无可吐。
芜叶面容灰败,双手环住自己,如未出生的婴幼儿圈在母亲的孕肚里:“从前去云溪当药修原是为了自保,又去学了制毒,如今说来也是因果循环,倒也省了托人买毒药的环节了。”
……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姐姐,你未免太脆弱了。”
芜叶听到声音头也不抬,凌素素居高临下,看了她两眼,“你若死了,反而成了众人的负担。刚操忙完娘的丧事,又要忙你的,至少先琢磨出一种能让人灰飞烟灭的药,也省了帮你操办丧事的麻烦。”
她说话一如既往的难听,激将法对此时的芜叶如过耳风,吹一阵就散了。
芜叶闭上了眼。
“叶叶做了你爱吃的饭菜,正等着你。”见她毫无反应,凌素素皱了皱眉,“你再这般下去,刚去凡间养好的身体等于又归整于零。”
芜叶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凌素素看她自暴自弃,恨铁不成钢。
凌素素蹲下想拉她起来,刚一碰到她的手,便被她甩开,“走开!”
“你!好赖话你都不听,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凌素素站在原地怒斥,怒气仿佛打在一团软塌塌的棉花上。
过了半晌,凌素素咬了咬牙,“我非要你起来!”说罢,便施了灵力化作绳子强迫她站起,“凌拾柒!你把她抱回去!”
跟她一道来的还有凌拾柒,方才站在芜叶身后默不作声。他有些为难地开口:“千小姐只是想休息一下……素素小姐还是莫为难在下了。”
凌素素白了他一眼,“好,你不背我背!”她这几个月长了些个头,跟芜叶竟也不相上下了。
“放开我,凌素素你有病是不是!”芜叶烦躁。
“既然她不愿,何必为难人!”竹林中走出一人,来人正是凌长熙。指尖对准芜叶的手脚,淡紫色的灵力朝其而去。
芜叶觉得手脚一松,他解了凌素素的法术。
见到来人,她哑着嗓子低声道了句:“凌叔。”
凌长熙负手凌厉地盯着她,“本尊没有凡人亲戚。”
“更何况,你配吗?”
芜叶这才明了,凌长熙绝不会再护着她。
不,应当是凌长熙从未打算为一个不知来历抢了他师姐的男人的女儿做嫁衣。娘去世了,凌长熙自然无所顾忌。
她缓缓开口:“凌家主,我娘从前交代您的那些……”还请您莫要放在心上。
话音未落,凌长熙冷冷道:“别指望着本尊能替你铺路。你娘在世时本尊还能容你,但你娘去世了,说不准本尊哪日便想要你一了百了呢?”
“你娘在地底下一个人怕也孤单得很,把你送下去作陪,也算给她添个乐子。”他斜睨了眼千雪安的墓碑,弯腰替她请了一炷香。
芜叶低眉看着被风吹舞打着转的纸钱,发丝间绑着蝴蝶丝带落寞地垂在背脊上。
“弟子是想说,不牢凌家主操心,您若是想取弟子的性命,择日不如撞日。”她垂着头,日头打在脑袋发旋处,闪着乌黑的光泽。
她在这个世界没什么好惦念的了,与其因为命格受阻困顿于身体,不如趁早死了算了。
凌长熙将香插进香炉中,起身时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青黑,想是连着几日都未曾睡好觉了。
“你觉得,本尊能让你如此轻而易举地死去?”
芜叶摇了摇头,不做声。
“抬起头来。”
凌长熙细细看了看,眼底青黑,布满红血丝,瘦得两颊的颧骨都有些凹陷了,如此一眼,除了眉骨眼神像师姐外,其余大抵都像那个男人!
“若是这般让你死了,反倒正中你下怀。本尊何必亲手捏死蝼蚁,还脏了本尊的手。”他伸了只手,泛起灵力却觉得有股力量在与他暗中较量。
他厉声道:“出来!”
“凌家主,这是做甚?”
江淮从芜叶跪在墓前他就一直在了,默不作声将她那番自暴自弃的话全盘听了去。如今看到凌长熙要动手,自然无法再坐视不管。
一个旋身便出现在众人面前,雪白冷肃。
见是江淮,凌长熙没给他好脸色,收回视线。指尖飞快地重新凝结了一株紫花,灵力虚空轻点在芜叶眉心,似从云间飘落一朵蓝霞,印入眉心。
江淮未来得及阻止,见到成型的印记若蓝紫色花钿,心底松了口气,看着凌长熙若有所思。
“江执事,不对,应当称呼你为江宗主了。”凌长熙已然知晓清虚这几日各执事、长老的变动了。
他意味深长道:“江宗主年轻有为,登上宗主之位可要坐稳才行啊。”
凌长熙的视线在江淮和芜叶来回游移,同样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人啊还真矛盾,千芜叶过的不快活他就爽快了,千芜叶过的好了他就越发恨了。千芜叶要是死了,那也不公平。但愿江淮能拉一把深陷低谷的千芜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