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是她随手救下的狗罢了。
就像小黑一样,他是只猫,还能靠着柔软的皮毛博得主人欢心。
可我只是个呆板的木头,不解风情,一点意思也没有,该怎么博得师妹欢心呢?
是我气运好些,拜了第一宗的宗主为师,加上我勤奋刻苦地修炼,我才能赢得她眼底投向我的光芒。
如果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弟子,她还会高看我一眼吗?
她不会。
薛则就是典型。
所以他只是师妹生命中一个寥寥无几的配角。
那我是什么?
我是她生命中一个浓墨重彩的角色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师尊是的,萧晏是的,花莲是的,言家姐弟是的,素素是的、会酿酒的阮娘子是的……连门前的古榕树、花盆里种的玉兰花、冬季下过的一场唯美的雪,都能在她心中占据一席之位。
可是我究竟占了多少,我不敢想,我也没资格问。
我恨她。
我只想在她心底占据小小的一块,她为何也不肯留给我,总叫我亲自去讨要-
“做他道侣有什么好的?师兄不解风情,一点意思都没有,谁爱做谁做去。”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栗着。
如果素素没有去换衣服,她就会看到我像只被人抛弃的狗一样浑身发抖,呜咽着想要低吼出声。可是狗听不懂人话,我却能听懂那话里赤裸裸的厌恶。
她讨厌我。
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憎恶。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让她如此痛苦,让她如此伤心,让她如此为难,让她如此拒之千里……
我恨她。
我更恨自己。
我为什么偏偏修了无情道,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我欠她好多句道歉。
可是她总不给我机会说出口。
因为她打心底不相信我说的话。
她觉得我是个骗子,我是个心口不一的小人。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总是要自己臆想些不存在的事情呢?为什么人就不能坦诚相待呢?
我希望她坦诚些。
可是她总是避开我望向她的目光。
如果她能看着我的眼睛,摸着我的胸口,挖出我的心脏,就能明白到我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了。可是她是只狡猾的狐狸,如果我强势些,她转头就跑,如果我软弱些,她又张牙舞爪。
这叫我无计可施。
只会摇尾乞怜的狗是不够格在她面前留下印象的,黔驴技穷的人也讨不到她的欢心。
她喜欢新意盎然的东西。
所以我总是怀疑,倘若她初见我时,那个胡府的奴婢没有给我化一个明艳的妆容,是不是就无法吸引到她?
我的怀疑……是对的。
正如她亲口拒绝师尊说的那番话一样,我是个很无趣的人。
来了清虚后,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往高处爬的阶梯,我每天昼夜不息地为了爬那一小格子而努力,不知还要多久,才能站上最高峰,做保护师妹的强者。
汤婆婆说她命格与修真界不符。
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她?命格不符?那为何直到十五岁才被发现?还说什么要辅以阴阳相合的双修之法才能压住她的命格……我觉得这是个谎言。
可是我回眸看到她几近苍白透明的纯色时,忽然觉得她像一朵生命即将凋零的菟丝花。
那不是一个谎言。她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失。
她太弱了。
弱到我惧怕她等我闭关出来后她就成了一抔土。
上岑师祖说,修士要勇敢地直面恐惧。
可是我还是害怕啊。
连接我到修真界的人是她,我想攀登最高峰的缘由也是她,如果她没了,我就失了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