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致蕴听了没任何触动,“你先回来,雷登那边有件事需要你去处理。”
乔斯大部分的时候会佩服章致蕴这样稳定,不易受到任何影响,混乱中也能做出正确的决策,好像受他庇护很有福。
有时又很不满他太不露声色,让人很难猜到想法,一向护短的人在三十多岁的小弟受到警告後竟然没提如何反击。
在章小鱼的问题上,章致蕴不够深刻。
或者说,太深刻。
所以比其他事情更深入且长远地思考,要确保无一丝纰漏,才会精准出击。
章小鱼未葬身大海,章致蕴那些因为章小鱼而长出来的不必要的柔软却已经被裹入鱼腹。
章小鱼什麽身份并不重要,他要生物学上的证据,以此作为章小鱼的墓志铭,作为对欺骗的诠释。
这个想法不会因为乔斯在富立受到警告而加深,也不会因为昨晚派去盯着边黎的人说在富立看到亚森银行的区域经理进入富立总裁办有所减轻。
但是,出于谨慎,他让Aeternum的IR总监怀特打探边家的资金状况。
据他所知,边家跟亚森银行没有合作,亚森的离岸架构对于边家这种体量来说不够隐秘,成本也会增加。但这时跟亚森往来,还由边黎亲自接待,除了高端业务,不会有别的原因。
当晚,怀特汇报边家旗下芬尼克药业被MIT银行的风控警告并停掉离岸业务,询问章致蕴是否要把芬尼克纳入Aternum内部高风险名单。
章致蕴想了一秒说不用。
这一秒有许多念头涌出,人心之浩瀚让前一秒的坚硬转变成後一秒的疑惑。
边黎在他身边七年,难道不了解他的规矩时有偏心?
即使有错,哪怕曾是对手,遇到困难时,只要向章致蕴真诚认错并保证永远忠诚,求助便会得到援助。
如此,边黎应当知道他曾经从章致蕴这里得到了完全的臣服,所以挑衅乔斯,需要用到银行也不根本不考虑Aeternum。
用这种方式保持勋章的完整。
即使不把情爱放在心上,章致蕴也会在在没拿到调查结果之前,疑惑边黎到他身边是为了什麽。
只是一秒太短,答案在烟草中燃烧成烟,台风季尾声风疾,转眼就飘走了,不值得章致蕴看清。
对他本人来说没有新意,对旁观者来说也不新鲜。他的心肠在寻找一百五十多天之饱经折磨後发现被欺骗而变得更硬。
翌日上午,庆港政务司负责协调的秘书到致仕,邀请章致蕴参加新界山一周年庆典。
新界山作为两岛共同打造的标志性文旅品牌,融合文化丶体育丶旅游为一体,为了提升国际影响力,引进了一些高端文旅项目,半是号召半是命令地让有实力的企业投资,其中自然少不了致仕。
章致蕴早已不需要靠出席这种活动增加知名度或者发展资源,以往推不过去也只让乔斯代为出席。
因为是司长的私人秘书,他面子总要给,于是亲自接待,聊了一些庆典的事情。
那名秘书隐晦地试探章致蕴会不会出席;然後委婉地表示新上任的司长想在主管的第一个文旅项目上造势,希望章致蕴亲自出席;最後略带承诺意味地提醒章致蕴如果出席要准备好发言稿。
章致蕴适当惊讶,“新界山项目当时因为土地使用权遇阻,还是富立最终将矿区部分地块变更矿业文旅混合用地才解决问题,论贡献,富立更能代表企业家发言,感谢司长擡爱,只是担心抢了富立的功劳。”
司长秘书笑道:“您还担心这个呢,不说望门文化司到今天还不能确定富立到底是不是一把手出席,单看新界山项目的国际推广大半是靠庆港发力,也该由我们庆港的企业家发言。”
章致蕴眼神专注,司长秘书大概觉得有戏,又很有技巧地分析了两岛邀请的企业排场问题。
章致蕴轻松道:“既然要讲排场,总要跟望门对标,如果富立的边总出席,我就出席;如果富立派副总,那致仕也派副总。不好只庆港发力,让望门坐享其成。”
“…”
司长秘书进门时认为自己的任务是说服章致蕴,这时意识到自己的任务是说服望门文化司让边黎出席。
演变过程丝滑到不顾别人的死活,他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只好带着周全的笑容悻悻然起身,说会向司长传达。
过了两天,司长秘书接到文旅局局长的电话,说富立出席的人员定了,是边黎。
这个消息一分钟後就到了章致蕴这里。
章致蕴说:“那太好了,新界山活庆典现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