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黎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分走了郑樾的惊慌,震动的富立大楼快速恢复平静。
晚饭前,曲南在电话里向边黎汇报情况,“小林也不知道事情的具体起因,是总部高层突然提议,但是在内部会议上并没有通过表决,现在还在僵持,小林的意思是,高层态度坚决,通过是早晚的事。”
银行跟他们利益捆绑,不会因为私人恩怨这样做,一定有人背後下黑手。
边黎第二天一早飞去日本,安满则于前一天夜晚从加拿大起飞,比他早到三个小时。
边黎下了飞机坐上安满的车,两人一同走进一栋高官府邸。
不管是出于对边立年生前关系的信任,还是出于刻意培养出来临危不乱的气质。
他们都很平静。
尤其是边黎。他看起来比半年前更像大祭司。
他跟安满在府邸里待了两个小时,在这名官员调停下与MIT达成协议。
边家主动终止与MIT的合作,四个月内完成更换流程。
MIT的一名高层透露上报的原因——他们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是芬尼克几笔异常流水发生的时间和金额。
不能确定是被什麽人盯上,银行不得不先发出要主动上报的风声,以迷惑对方。
结合他们的行径,事实是银行为了自保,要主动把边家推出去。
边黎没有拆穿他後半部分的谎言,亲眼看了那封邮件的部分痕迹,确认前半部分真实。
边黎于当晚十一点回到望门,安满跟他同行。
接下来三天,边黎几乎没有睡,只在密集的会议上间或打个盹。
他们跟MIT合作几十年,短时间内找到和之前一样满足他们需求的银行根本不现实,何况几乎没留给他们评估时间。
大部分银行都能提供基本服务,但涉及离岸等定制化服务时就慎之又慎,毕竟边家股权复杂又不透明,风险太大。
财务和法律团队对担保解除和期权平仓这些大宗支出作出评估,没有新银行提供资金的情况下,边黎需要准备远超百亿的现金。
这些困难集中在一起,比边立年突然去世时的混乱更大。
但是,除了困,边黎几乎没什麽波动,“方案已经定好的就去执行,没定的先出预案,不要都堆到一起。”
稳住整个边家之後,他第一时间见齐弗修,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要他事无巨细汇报。
齐弗修却说:“我长话短说,你听完结果先睡一觉,休息好了再听我汇报细节。”
边黎眼下青红,点点头。
“第一,MIT收到的匿名邮件不只一封,发件人终端IP在曼谷,边齐年嫌疑最大。第二,没有找到章致蕴和边齐年勾结的任何证据,我坚持我的观点,他不可能害你。”
第二点跟边黎的直觉大相径庭,但这个节骨眼也无暇细究,只好暂且相信结论。
齐弗修离开之後,边黎去休息室冲澡,睡觉。
他的床正对百叶窗,下午的光镶红边,一条一条地在床上切割。他眯着眼看窗户,按动开关,窗帘开开合合,太阳短暂明灭。
玩了一会儿,马上睡着,电话突然响了。
他伸手摸过来,只睁开一条缝,看到来电页面上的三角符号,想到危险,更快想到银行。
于是按了接通,打起精神叫了一声,“章总。”
到这时,边黎已经快八十个小时没有沾床,也没有好好吃饭,他以为的打起精神,只是比梦话稍微清晰一些。
章致蕴一时没有出声。
“…怎麽没声音,”边黎坐起来,仍然闭着眼,“章总?有什麽事?”
“没什麽,”章致蕴轻声说,“想问问边总什麽时候兑现晚餐,我好提前准备。”
“…哦,”边黎靠在床头,“晚餐…可能要跟银行服务一起兑现,到时要跟章总聊…”边黎下巴抵着锁骨,睡着了,电话掉在胸前抱着的枕头上。
姿势别扭,呼吸不顺畅,他很快打起轻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