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黎叹了口气,“棋也不下了?”
“明天在飞机上下,”章致蕴说,“走吧,回房间休息。”
边黎起身,郑桉在一旁,小声说,“阿黎,你真的很不舒服。”
边黎斜眼看他。
郑桉向下瞟了瞟边黎的右手,“你的手指又在无意识扣动。”
边黎低头看了看,章致蕴也看了看,脚步滞迟,眼底情绪复杂,多是心痛,但被坚毅的睫毛遮住。
到房间,边黎吃了药,医生来打了针。随便冲了冲,刚躺下,门铃响了。边黎光着脚去开门,章致蕴换了衣服,站在门口问边黎要不要吃东西,头晕有没有好一点。
边黎说吃不下,“章总要进来坐坐吗?”
“不了,你好好休息,”章致蕴说,“不要锁门,我隔两个小时会来帮你喷药。”
边黎想,章致蕴借自己不舒服献殷勤,大惊小怪,但也不使人讨厌。为了锻炼意志,什麽样的苦边立年没让他吃过,这点小毛病哪至于放在心上。
很好笑地歪着脑袋说,“章总,我还在考虑呢,你晚上就要进我房间?”
“你慢慢考虑。”
章致蕴说着伸出手撩了撩边黎额前的头发。边黎完全露出两只眼睛,湿漉漉的,不懂退缩地跟章致蕴对视。
“我不做什麽”章致蕴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只是想好好表现,看有没有可能缩短你考虑的时间。”
边黎挑眉,“万一你表现不好,时间延长,或者拒绝呢。”
“只要你不作弊,绝不可能。”
章致蕴自信地浅笑,有冲击力的五官顺着鼻梁往边黎虹膜里扑,大有嵌进去的架势,边黎的鼻腔开始发热,唬得他下意识擡头。索吻一样,章致蕴盯了一盯,不太绅士地逗弄道:“考虑要暂停几秒吗?”
边黎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耳尖又红又白,落了下风,没好气道:“不要。”
关了门,换了套睡衣躺下睡觉。在床上翻腾了一会儿,居然浅浅睡着,不过章致蕴一进来就醒了,问道:“两个小时了吗?”
“嗯,”章致蕴拔开喷剂的盖子,“鼻子干麽?”
“有一点。”
“你躺着。”
“不用,像残废,给我,我自己来。”边黎绝没有自己动手不让别人伺候的美德,只是觉得章致蕴往自己鼻子里喷药不太雅观。
章致蕴把药交给边黎,等他喷完递纸巾过去,把药接过来,放回原处,接过边黎手里的纸巾,递上去一杯水,等边黎喝完,接过来,心无旁骛,“好了,睡吧。”
边黎把灯关了,“晚安。”
章致蕴站了两秒,轻手轻脚走了出去。过了两个小时又来,这次边黎还没睡着,喷了药,跟章致蕴说:“章总,你这样,我都睡不着了。”
章致蕴也不知道自己哪样,但好脾气道:“那怎麽办?要不开个电影?”
“一起看吗?”边黎看着章致蕴,“我看一半可能就睡着了。”
“没关系,”章致蕴开影音屏,“我会看完的。”
边黎多垫了个枕头。章致蕴选了个节奏很慢的爱情片,又挪了把圈椅在边黎床头,离了半米远,翘起二郎腿,胳膊搭在扶手上,很怡然自得,跟边黎说睡吧。
边黎闻到跟自己浴室一样沐浴露味,还有一点檀香胡须水味,比电影节奏还要稳重,他的睫毛先是小幅度地扇动几下,猛地一垂,像幕布落下,这是真的困了,感觉章致蕴慢慢靠近,轻轻抽出一只枕头。
边黎迷迷糊糊道:“章总。”
“嗯?”
“假期太短了。”
“这里天气不合适,你有时间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我没有时间,”边黎咕哝,“但是明天想去看神鹰。”
章致蕴没说话。
边黎强撑起眼皮,“为什麽给一只鹰取名小鱼?”
章致蕴坐很直,好像被触碰到了软肋和自尊,有些不堪一击地轻描淡写,“没什麽特别的意义,随口取的。”
边黎不是很相信,但无暇顾及,睡了质量很高的一觉,醒来发现章致蕴坐在圈椅上看手机。
他揉了揉鼻子,侧躺在枕头上,不想动,“你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