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没有门头,灰石板的中式门楼是入口,过了门楼是幽深小道,再往里才是真正的会所。
入口两侧有停车场。章致蕴在入口处等,其他人两侧散布,车辆和人满满当当,屏气凝神。
半个小时後,边黎的车直冲门口,停在路中间。
齐弗修的车队紧跟其後,停在左右两侧,跟会所的车呈四角之势,将边黎的车边黎的车围在其中。
人群陆续下车,环绕四周。
齐弗修没下,只开了车窗,他的车高,停的位置能最大限度看清会所入口。
集体行动要有“鹰”负责观察全场,他在部队时就是个中翘楚。
齐弗修也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主动掺和别人的感情也太没品,他只打算负责边黎的安全,示意保镖们不要轻易行动。
保镖给边黎开车门,章致蕴挪动脚步朝边黎的车走,走得既坚决又犹豫。
边黎下车,站在车门前。
章致蕴走到离他几步远停住,两人脸上都很平静,对望一眼。
章致蕴评估边黎的情绪,思索自己要选那句开口。
边黎突然往前跨了一步,章致蕴预感危险的警铃大作。
尚没来得及细想,边黎已经出手,一拳打在章致蕴左侧脸。章致蕴被打得趔趄一步,身形晃动,硬生生稳住,只是嘴角立即流出血来。
这一拳实在太突然,衆人都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看章致蕴有继续抗的意思,门外的把头转到一旁,门内的往小道上闪。
只有齐弗修想拍手。这才是对等的感情。
齐弗修从边黎这里接的第一单就是监听章士钊。一年多里,偶尔用其他方法获得章致蕴的行程。
本来是万全之策,结果章致蕴提前两天出行,打乱计划,边黎在人手上损失惨重。
他替边黎惋惜,边黎说:“投名状,要够诚意。意外避免不了的。”
他们的世界里,新成员入帮会才用投名状,为的是表忠心。边黎接近喜欢的人,也先给个对方不知何年月才会发现的投名状。怕章致蕴因为他年龄小低估他的实力,不拿看男人的眼光看他。
齐弗修觉得僞装这个主意不好,跟边黎讲:“你再等几年出现,他说不定一眼喜欢你。”。
边黎说:“不行,万一有比我厉害的人看上他,或者他先看上了比我厉害的人,都不好。”
这样开始得不对等的情感,边黎连真实身份都不透露,出现误会时会那种反应,齐弗修不觉得奇怪。
反观这时,因为从一开始是真实的边黎在认识章致蕴,是成熟的男人与更成熟的男人在势均力敌地谈感情。
感到受骗,情感坦荡暗含狠劲儿的边黎就应当是这个反应。
边黎打完那一拳没继续打,冷冷地看着章致蕴。
章致蕴舔了舔牙齿,没松动。小东西没用技巧,只有蛮力,再忍几拳问题也不大,便说:“右边打不打?”
边黎不作声。章致蕴看他手指喉结眼皮都没有情绪激动的前兆。想,不能等边黎主动质问,柔声说:“我们进去说?”
边黎盯他片刻,开口道:“就在这里说,说不好,你就没机会进去了。”
章致蕴有点後悔没让刘琦将郑桉给的免死刀片一并送来。
只要边黎不动怒,不生病,不流血,不晕倒,要章致蕴下跪都可以,何况在大几十号人面前认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檀木镶金的小盒子,打开,露出钻戒,方形蓝钻即使没阳光也发出绚烂火彩。
“卓青说的戒指,没向谁求婚,一开始就是给你的。”章致蕴说着把戒指递给边黎,边黎不接,章致蕴只好拿在手里。
边黎有洁癖,章致蕴最不想他在这里多想。别说边黎,就是章致蕴,稍稍代入自己是向别人求婚,也会觉得浑身难受。
事情也就是从求婚开始失控,从这里讲确实最合适。
只是怕边黎一直站着辛苦,便让乌飞搬来桌椅,跟边黎讲:“我站着说,你坐着听,行不行?”
边黎没表态,原本偏圆的眼睛因为审视,显得狭长,不近人情。
章致蕴突然涌出一股熟悉的恐惧,绵长的,一旦落下痕迹就再也消不去的恐惧。
最开始恐惧再也见不到章小鱼,这时恐惧以後没有机会摩挲边黎的眼角,未来也会有,有各种各样的章致蕴无法预料,或者就算预料到也不能避免的恐惧。
因为即使是章致蕴,也不能跳出爱的樊笼——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