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沿边露出边黎一张因为冷空气而苍白的脸。
灯光下,章致蕴看到边黎红红的眼角。七年,章致蕴见过各种样子的边黎,从没见过边黎哭,连红过眼眶都没有。
今天却见了两次。
他丢了伞,大步走到边黎的伞下,抱住边黎,“别哭。”
边黎本来只流泪,被这样一抱,委屈地抽泣起来,章致蕴越哄,他越委屈,慢慢竟哭出声。
章致蕴心尖拧着疼,接过雨伞,一只手顺他的後背,“怪我,都怪我,不要哭…”
越安慰边黎哭得越大声,好似一辈子的伤心都倒了出来,比雨势还大,章致蕴大手从他後脑勺往下顺气,大拇指摸到侧颈一片湿,擦不及,又心疼又悔恨,自己五脏六腑都要烂了,半晌才说出话,“…不然再揍我一拳出出气?”
边黎纵使委屈,在自家门口大哭,也觉出难为情,声音小了点,鼻子抽泣,喉腔抽噎。
章致蕴把他松开,看他鼻子红红,睫毛湿糯,脸上一片水光,一只手帮他擦眼泪,“别哭了,都怪我。”
又讲:“去我车上好不好?站久了容易感冒。”
章致蕴只顾怕淋着边黎,自己後背已经全湿了。
边黎看了看,“回房间,你冲个澡换换衣服。”
章致蕴便揽着他往庭院走,伞全歪在他那边,看他眼睛还红红的,便说:“不哭了,一会儿被你的人看到。”
边黎揉眼睛,“他们不会看的。”
会客厅里的一群人看边黎和章致蕴撑一把往庭院走时就已经全站起来了,分别从楼梯和电梯下地下室,准备开车离开。
齐弗修丶郑樾丶郑桉三人同电梯,郑桉说:“我以为他以後都进不来了。”
郑樾:“算他命好。”
齐弗修耸肩笑笑。
大卫湾外,离大门最近的黑车里,乌飞打开车窗,抽出一根烟,“不是,就这麽进去啦,这麽大的事就这麽解决了?”
乔斯扔给他打火机,“命好,羡慕不来的。”
原坤发动车辆,“让咱们的人走了,还得去警局看审得怎麽样了。”
十几辆车分别从两个门缓缓离开。雨丝像高透明度的素描笔触,沙沙不停。
章致蕴上了楼,脱了湿衣服,没急着冲澡,先看边黎的眼睛,擦他眼角的泪痕,“小孩子一样,哭起来停不住。”
又问嗓子疼不疼,边黎摇摇头,定定看着章致蕴,“怎麽现在才说,以前不爱吗?”
“一直都爱,只是那时蠢。”章致蕴说。
边黎抿嘴笑了笑。
边黎,像十五岁时设计自己的爱情一样,匪气当先,刚柔并济,二十二岁时又设计一次,大获全胜。
章致蕴,在对这些计划一无所知,感情经历一片空白的情况下,虽有瑕疵,依然稳稳接住了蓄谋已久从天而降的边黎。
边黎的喜欢可以追溯到十岁,追溯到边立年嘴里的偶像形象。
章致蕴的喜欢可能晚一些,在边境竹屋的第一眼;也可能早一些,更早,前世,更前世。
否则命运怎会这样偏爱。
否则怎麽会在荒远边境,枪林弹雨,生死攸关的一幕中,每每想起的只有竹屋中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
接下来应该会连更到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