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这般吃力?
她不由蹙眉,“不然将黛姐姐靠在车厢内壁?”
“不必!”
这一声急切却又莫名有些沙哑,叫关边月吃了一惊。
陆徽之自知失礼,缓了缓,淡声解释:“车厢坚硬,会伤着她。”
倒是这个道理。
关边月便不再管他,径直取了纱布伤药上前来。
待要解崔黛归衣裳时,那人眼睛又猛地闭上。
她不由失笑,心想陆徽之不愧是清正儒雅,懿恭端方的君子。
直到——
“陆郎君麻烦扶住她肩膀。。。。。。不,不是这样。。。。。。你。。。唉,这衣衫如何褪得下去?”
关边月半天也解不开崔黛归的衣裳,再柔和的性子也急了,“陆郎君,要不你把眼睛睁开?”
陆徽之断然拒绝,“崔姑娘尚在昏迷,未经允许,岂非轻薄?”
关边月听到这话,微微一怔。
过往年岁里,她遇到的尽是裕王之流,如陆徽之这样的,当真少见。
她心中一叹,道:“那郎君手可不许抖了,再抖下去,这药都白喂了衣裳!”
“你日後要娶她不?”
斜刺里突然冒出来一句。
葛神医自药粉堆里擡起头,忙里偷闲觑他一眼,“她日後可愿嫁你?”
“。。。。。。”
车厢内一息寂静过後,陆徽之睁眼,声音平静而坚定:“要。”
“这不就得了?”葛神医哼唧两声,“磨磨蹭蹭的,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她不是鸭子。”
陆徽之明白葛神医言下之意,还是忍不住辩解,“她是崔黛归。”
“。。。。。。她叫什麽我难道不知?”葛神医小声嘀咕。
“同你我一样,容不得旁人欺凌轻怠,随意摆弄。”
“行!”
葛神医几乎要被这个不懂变通的木头脑袋气笑了,“你要问她同意便问罢!”
只是也在心中轻叹一声。
同样是执拗,比起顾晏那样的,他始终是吃亏啊。
不过,听说顾晏也中了剧毒脉象奇异?倒是很想去瞧一瞧啊。。。。。。
*
黄昏时分,天边残阳如血。
向西的官道上,一行骏马疾驰而过,卷起烟尘漫天。
马背上,顾晏被剧烈的颠簸振醒,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浑身都如沸水里滚过,火辣辣地疼。
他试着擡了擡手,却徒劳无功。
三日来,这几人将他如同货物般,粗暴地扔在马背上赶路,及至夜间休息时才会将他放下来,绑在树上。
吃饭更是只喂些馒头碎屑,让他饿不死就成。
他体内毒素还未干净,又受如此虐待,当真只是吊着一口气在了。
前面便是素叶城,入了这城再往南行五十里,便是成王封地所在了。
那几人脸上终于露出兴奋神色,停在一个小树林边,将顾晏放下来绑住,预备休整一番。
先前那个武人更是拿了水囊过来。
“好日子要到了,给你也洗洗!”
他说着,水一扬,慷慨地将喝剩的水兜头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