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黛归望着窗外,漫天雨丝连绵,铺在世间,不知岁月。
前世今生,想起那些恶心难言之事时,她心中从未如此宁静。
“罪孽缠身之人,该死。”
顾晏点头,“该死的人很多,不该死却死了的人更多。”
“走至今日,我说过许多话,恨过许多人。”
崔黛归伸出手,细雨打在手心,很快积起一汪水,轻轻一翻,那点聚积的雨水便倾淌入窗沿。
“我想杀蛮夷,想杀皇帝,想杀那位顾侍中,想将所有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恶人都杀尽。”
“可就如这掌中水,落地无声,活不了庄稼,也淹不死人。”
她起身,背对窗外天光,一双杏眸看着顾晏时泛起光亮。
半晌,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福身揖礼,“我与大人是同路人,又欠了大人一条命,大人如何待我,都是应当。”
她站在顾晏面前,垂着头无比的恭顺。
不像玩物,更似表忠心的下属。
“这便是你想了一日的结果?”
顾晏转身,目光落在她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颈上,定了两息才移开。
“崔黛归,将主意打到我头上来,是拿准了我不会杀你?”
“那麽,大人会吗?”
话音落地,崔黛归身前一冷。
一袭带了水汽的白袍从眼前拂过,她的脸被一只冷白的手紧紧捏住。
顾晏俯身,逼近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声音比身上水汽还冷,“这代价,你付得起麽?”
崔黛归被迫昂起头。
这一刻,当真如玩物一般被他攥在手心。
可奇怪的是,她心中并不觉屈辱。
只是望着那双被戾气蒙住的墨眸时,心中无端一颤。
纵今日囹圄,她仍觉着自己是自由的。
而他呢——
还要画地为牢,将自己囚到何时?
崔黛归想起这个人从前说过的许多话。
那时,她并未当真。
“这世上有太多值得留恋之事,纵使今日囚于虎狼窝,我也不想死,还想活得更好。我不要再耽于过往,你也不要再活在过去。。。。。。”
她放软了声,近乎诱哄,“你从前不是说我那里风好茶好麽,我们一起灭了他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话音落地,周身骤冷。
顾晏沉沉看着她,几息之後,猛地欺近,一口堵上她的唇。
崔黛归瞳孔骤缩,本能要推开,可手只是轻轻颤了下,便任由着他在她唇上近乎疯戾的碾咬。
不消片刻,血腥味传来。
她唇上溢出丝丝的疼,可脑中已然顾不上,满心里只觉酸胀。
眼前这人,看似无所不能,三言两语极尽刻薄,要评尽她这个人。
可他自己,又何曾不是那只蟹?
她任他发了疯般汲取,脑中渐渐昏沉。
在终于喘不过气来时,他侧开头,将自己冷然的脸紧紧贴上她喘息不止的红润面庞。力道大到几乎成了蹂躏。
崔黛归脸上攀起热意,觉得脸要被擦破时。
耳边一道低哑怒音灼灼扑来,“是留恋之事,还是留恋之人?想出去?做梦!”
崔黛归一怔,还未回神,便觉腰间一紧。
天旋地转间,她被那人拦腰抱起。
“既为玩物,便该尽玩物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