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衡闻言,却又一声轻笑:“沈县子,你终究年轻。”
“神灵监察?神监自然是公正的,青州道缘试、心性试,历来都在青州十二家门阀指掌当中。”
他折扇一合,指向沈天:“你们沈家虽是寒门,可凭你伯父如今权势,若你能说服青州本地世族点头,再拿出足够诚意打点学派上下,那么我帮你说服青州阀阅,给你一个真传名额,倒也不是不行。”
萧玉衡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温灵玉身上,语气转冷:
“但有一个条件。”
“放弃此女。”
“温灵玉魔染已深,元神污浊,早不配为我北天弟子,且她昔年在灵州时,性情乖戾,树敌无数——为争一处秘境,屠戮边军同袍三十七人;为夺一枚丹药,暗算书院师长;更曾与魔道妖人勾结,修炼邪法,以致心性扭曲,杀人如麻。”
他一字一句,如刀如剑:
“这等败类,若让她踏入真传之列,岂非玷污我北天清誉?”
温灵玉瞳孔怒张,脸色惨白。
她死死盯着萧玉衡,嘴唇嗫嚅,想说什么,却被沈天抬手制止。
沈天看向萧玉衡,眼神依旧平静,可那平静深处,却似有冰焰燃烧。
“说完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长街。
萧玉衡眉头微蹙。
沈天却不再看他,转身对温灵玉与谢映秋道:
“我们走。”
萧玉衡面色终于沉了下来,眼见沈天已抬步便往北青书院方向行去。
他声音彻底转冷:“沈县子,我奉劝你莫要自误。为一个身败名裂、魔染深重的女人,坏了自己大好前程,值得么?”
“若你执迷不悟——”
萧玉衡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那便休怪我萧某无情,让你真传无望了。”
长街寂静。
风雪不知何时又起,细密雪粒打在屋檐上,沙沙作响。
沈天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看向萧玉衡。
四目相对。
沈天眼里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萧大学士,我沈天前程,不由你定,温灵玉是否魔染,是否杀人,是否该入真传,也不由你定。”
他声音清晰,一字一句敲在风雪中。
沈天此时又笑了笑,笑容很淡,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嘲意: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威胁我?”
话音落下,他再不理会萧玉衡铁青的脸色,转身拂袖而去。
温灵玉与谢映秋二女对视了一眼,紧随其后。
几人人身影渐行渐远,没入长街风雪。
萧玉衡立在原地,面色变幻数次,随即一声嗤笑。
“好,好一个不是东西,”
他低声自语,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
“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莫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