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名亲卫此前气息收敛得极好,混在普通亲兵中毫不起眼。
此刻骤然爆发,周身罡气如火山喷涌,赫然都是三品下的武道修为!一人双拳裹挟土黄色山岳虚影,直砸章撼海后心;一人刀化幽蓝寒潮,封死左侧退路;第三人则身形如鬼魅,十指弹出数十道灰白指风,专攻章撼海周身要穴!
而沈兆龙本人更是面目狰狞,一柄窄刃长刀带着凄厉尖啸,直刺章撼海咽喉!
变生肘腋,电光石火!
章撼海虽早有警惕,时刻以神念笼罩周身十丈,此刻仍被这四人默契无比的合击逼得险象环生。
他狂吼一声,体表玄甲符文骤亮,身后竟有‘磐山镇海’真神虚影轰然显现,双掌如推山岳,硬撼那记拳罡与刀潮!
“轰!铛——!”
罡气对撞的爆鸣震得周遭军士耳膜渗血。章撼海踉跄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左肩甲胄被指风擦过,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右肋则被沈兆龙刀尖划开,鲜血淋漓。
他身旁两名反应稍慢的万户军官更惨——一人被拳罡余波扫中胸膛,护身罡气破碎,胸骨塌陷,倒飞撞上垛口;另一人则被一道漏网的灰白指风穿透大腿,闷哼跪地,整条腿瞬间泛起死灰色,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枯!
“沈兆龙!你疯了?!”参军大夫陈平惊怒交加,厉声质问。
沈兆龙面容阴沉如铁,并不答话,只将长刀一振,再度扑上。
他左侧那名拳罡刚猛的亲卫却哈哈大笑,声如夜枭:“章撼海!陛下已允诺沈将军,此战之后升任参将,赐二品‘神山镇元’功体,更得先天山神神眷加持!良禽择木而栖,尔等愚忠逆天,合该葬身于此!”
话音未落,堡内左侧营地陡然炸开一片喊杀声!
沈兆龙麾下两千亲兵与私军同时倒戈,刀剑反向,狠狠砍向身旁毫无防备的友军!
营帐被点燃,火光冲天,箭楼上的弩手惊惶转身,却被叛军弓弩覆盖,惨叫着坠落。
几乎同时,堡外魔军军阵中战鼓骤急!
第二波攻势,开始了。
比先前庞大了整整一倍的魔潮如黑色海啸般向前涌动,重甲魔卒踏地如雷,后方无数投石砲车齐齐咆哮,燃烧着魔火的巨石拖曳着尾焰,如陨星雨落向摇摇欲坠的堡墙!
“事不可为——撤!”章撼海目眦欲裂,一刀逼退沈兆龙,嘶声怒吼,“陈参军!传令各部,交替掩护,往东南沈堡方向撤离!快!”
陈平咬牙捏碎一枚传讯玉符,厉喝声通过阵法传遍全堡:“将军有令!各部按第三预案,向东南撤离!弓弩营断后!违令者斩!”
堡内尚存的将士虽惊不乱,当即收缩阵型,且战且退。
章撼海独自身陷重围,以受伤之躯硬撼沈兆龙与三名三品亲卫,每一刀都沉重如山,竟将四人的攻势死死拖住,为身后大军争取撤离时间。
待眼角余光瞥见主力已退至堡墙缺口,章撼海才猛地一刀横扫,赤金刀罡如半月炸开,逼得沈兆龙等人暂退半步。
他趁机抽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东南疾掠。
“追!”沈兆龙面色铁青,率三名亲卫紧追不舍。
更远处,魔军阵中两道狰狞魔影冲天而起,皆是背生骨翼、头生弯曲犄角的三品妖魔大将,裹挟着腥风直扑章撼海!
章撼海伤势不轻,速度渐缓,很快被四人两魔追上,再度陷入缠斗。
下方,大群魔骑如黑潮漫过破损的堡墙,朝着撤退中的人族步卒疯狂追击。
数万将士被迫放缓脚步,结圆阵防御。箭矢如蝗,刀枪如林,却掩不住那一张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透出的惶恐与绝望——魔骑冲击,追兵逼近,他们已无法快速撤离,而他们的主将正于高空苦战,生死未卜。
就在此时——
东南方向,地平线尽头,骤然亮起一片五色光华!
那光华起初只是天际一线,旋即如孔雀开屏般展开、绽放!青、赤、黄、白、黑,五行流转,生生不息,所过之处,魔气如雪遇沸汤,嗤嗤消散。
“那是——”一名满脸血污的校尉瞪大眼睛。
“孔雀神刀军!”另一名老卒嘶声喊出,眼中迸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是沈家编练的孔雀神刀军!他们来了!”
章撼海亦于激斗间隙瞥见那片五色光华,心中惊喜更甚——因为他清晰看见,那光华最前方,一袭白衣如雪、按剑而立的身影,竟是皇长子姬紫阳的那具三品分身!
两千二百骑孔雀神刀军,此刻真正展现出边军顶尖精锐的恐怖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