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维系战王府的传承,想要维系南疆的安定,但她不能接受这种方式!
她不能接受殿下在眼前被如此折辱!不能接受这群神灵,竟敢在他们的雷狱战王府撒野!
“吼——!!!”
傅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暴怒吼,周身暗金战甲轰然爆发出炽烈金焰!
那是她在疯狂燃烧自身气血、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短暂爆发!她背后的毕方真神虚影仰天长唳,独足踏火,羽翼怒张,焚天煮海的赤金火焰冲天而起,竟短暂地将周遭神威灼烧出一片真空!
“给我滚开!”傅梦双手握戟,戟尖凝聚一点压缩到极致的赤金烈芒,便要不顾一切地斩向寝殿方向——她要破开这神威封锁,冲进去!
可就在她身形即将暴起的刹那——
“静。”
一个平淡、温和,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终极寂静的字音,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那是声音,也是规则的宣告!
傅梦周身燃烧的气血金焰,竟在瞬息间——熄灭了。
它们被扑灭,仿佛从未存在过,归于最原始的静!
她背后那尊展翅欲飞的毕方真神,动作凝滞在半空,火焰凝固,羽翼僵硬,似琥珀中的虫豸。
一道身着素白长袍、面容模糊,仿佛由无数细微寂静波纹构成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广场上空。
先天默神。
执掌寂静权柄,万籁归寂之源。
祂只是轻轻抬手,朝着傅梦的方向虚虚一按。
“咚。”
傅梦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觉周身一切力量、一切气血、一切罡气,乃至思维与神魂的波动,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了下去!仿佛被无形巨手握住,狠狠掼向地面!
“砰——!!!”
傅梦如流星坠地,将广场砸出一个方圆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坑!
烟尘弥漫中,她浑身战甲破碎,口鼻溢血,四肢呈不自然的扭曲,被那股绝对的寂静之力死死镇压在坑底,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唯有眼中那滔天的怒火与不甘,依旧在熊熊燃烧。
宗御负手立于虚空,暗金蟒袍在双重神威下依旧纹丝不动。
他面色平静,眼神却深邃难明,只是静静看着,没有出手,也没有言语。
而锦衣卫都镇抚使司马极——
他依旧趴伏在地,四肢关节尽碎,鲜血浸透玄色飞鱼服。
可他那双狭长如刀的眸子,却冷冷地、死死地盯着李明阳逐渐走向寝殿的背影。
他袖中,一点淡金色的微光在悄然流转。
那是陛下赐下的另一件秘宝,一旦激发,可引动陛下暗藏的力量,阻止李明阳与此地几位神灵。
可他不能动。
此物一旦动用,便意味着陛下公开与先天震神、先天默神正面冲突!意味着朝廷与诸神之间那层勉强维持的窗户纸,将被彻底捅破!天下动荡,神罚降临,内忧外患的大虞,将再无宁日!
这是玉石俱焚之计,是万不得已的底牌。
司马极的指尖,因用力而深深抠入地面石砖,留下五道血痕。
他死死咬着牙,将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咽下,眼中杀意如冰,却只能看着。
李明阳大喇喇地走到寝殿门前。
他完全无视那仍在竭力抵抗神威的南清月,也无视被镇压在坑底的傅梦,更无视身后那些瘫软跪伏、或咬牙死撑的群臣。
他的目光落在殿门缝隙中,那道即便承受着神灵威压,依旧挺拔如枪的身影上。
“啧啧。”
李明阳摇着头,猩红袍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惋惜与讥诮:“可叹,可叹啊,威震天下二百载,凡间无敌的雷狱战王,执掌南疆七州,雷霆所向,神魔辟易——竟至于斯。”
他叹了一声,语含怜悯:“果然岁月不饶人,任你是盖世英雄,风华绝代,终究敌不过时光流逝,肉身腐朽。便是超品之尊,没了寿元,也不过是冢中枯骨,任人摆布。”
寝殿内,戚素问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了头。
她的脖颈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似随时会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