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位含怒而来的战王面前,任何辩解都无益,反显得怯懦推诿。
盘山岳终是低垂头颅,声音干涩:
“是。”
短短一字,重若千钧。
戚素问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么,本王今日取你与你长子性命,以儆效尤——你可心服?”
话音方落,旁边一位身着锦袍、面容与盘山岳有六七分相似的中年人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浑身战栗如筛糠,想要开口求饶,却在戚素问那浩瀚威压下,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惊恐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那正是盘山岳的长子——盘云海。
盘山岳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语气萧索:
“心服。”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此事乃我与云海一意孤行,罪责在我二人,与峒中族人无关。只求殿下——放过盘龙峒百姓,他们确实无辜。”
戚素问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抬手虚虚一招。
“噗!噗!”
两声轻响。
盘山岳与盘云海的头颅,竟同时离体而起,脖颈断面光滑如镜,竟无鲜血喷溅,已被雷霆之力瞬间封住。
两颗头颅悬浮半空,脸上神色凝固——盘山岳是解脱般的平静,盘云海则是极致的恐惧。
戚素问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峒中长老与百姓,声音清冷,传遍全寨:
“盘龙峒由盘山岳次子盘云峰继承峒主之位,为示惩戒,盘龙峒今岁赋税,加倍缴纳!”
言毕,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赤红雷光,冲天而起,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峒寨,两颗悬浮的头颅,以及百万惊恐未定的百姓。
许久之后,才有一位长老颤抖着起身,朝着戚素问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恭送——战王殿下。”
南疆,黑水泽。
此地终年瘴气弥漫,沼泽遍布,毒虫横行,人迹罕至。
而在黑水泽深处,一座以黑石垒砌、阴森诡异的城镇,悄然矗立。
此刻城镇中央的广场上,正进行着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型血祭。
数万名衣衫褴褛、面色惊恐的百姓被铁链锁住,跪伏在地,周围则是密密麻麻、刻画着鲜血符文的祭坛。
祭坛中央,一口直径过百丈、深不见底的血池正沸腾翻滚,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弥漫全场,池中不时有苍白的手臂或面孔浮起,又迅速沉没,发出细微的哀嚎。
血池旁,数十名身着黑袍、气息阴邪的修士肃立,他们或持血幡,或持骨杖,或捧着人头骨碗,眼中都含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为首一人,身形高瘦,面容枯槁,一双手掌漆黑如墨,隐隐有黑云缭绕。
此时若有朝廷六扇门,或锦衣卫东厂高人在此,会认出此人正是邪修榜上位列第九十四位的‘魔云手’桂千愁。
“时辰将至。”
桂千愁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此番血祭若能成功,引动血魔主一丝神力降临,我等修为皆可大进,更能炼成万魂血幡,届时便是二品御器师,也奈何不得尔等!”
周围邪修闻言,脸上皆露出轻松与期待之色。
此地偏僻隐蔽,又有天然瘴气遮掩,他们趁着雷狱战王沉睡,王府内部冲突,无力外顾,此次血祭准备极其充足,眼看便要功成,心中不自禁地松懈数分。
可就在这一瞬,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炸响一声雷霆!
“轰隆——!!!”
这雷声不但暴烈,更蕴含着一股裁决天地、诛灭邪祟的煌煌正意,瞬间穿透层层瘴气,响彻整座黑水泽!
“什么?!”
桂千愁面色骤变,猛地抬头。
只见远处天际,一道赤红雷光如天罚之剑,撕裂长空,朝着黑水泽方向疾坠而来!
雷光未至,那股霸烈决绝、令万物战栗的恐怖威压,已如潮水般席卷而至!
“噗通!噗通!噗通!”
广场上那些被锁住的百姓,本已绝望等死,此刻被这威压一冲,竟齐齐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