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流似有似无,如烟如雾,飘忽不定,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本能厌恶、心悸的衰败、腐朽、终末之意。
沈天缓缓闭上竖瞳,十道金红光线收回。
他转头,看向仍在低声议论、满面愁云的墨家众人:“你们的炼造之法,应该没问题。”
殿内陡然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望向沈天,有错愕,有不解,有茫然。
墨乐辰挣扎着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神色疲惫中带着困惑:“贤婿何出此言?若炼造之法无误,两仪心核怎会无故炸碎?万化灵肉怎会反噬溃散?”
沈天摇了摇头,转望铸台上空那具残骸:“这是被人动了手脚。”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惊疑低呼。
墨剑云在弟子搀扶下勉强站稳,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沈县子,炼傀之前,我与乐辰亲自检查过所有灵材、符文、阵法,来回三遍,皆未发现任何异常。这天工殿内外更有重重禁制封锁,便是二品强者也难以悄无声息潜入动手脚——”
沈天打断了他的话:“非是寻常人!”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微沉:“请无关人等暂且退下,只留核心长老与执事。”
墨乐辰与墨剑云对视一眼,虽心中疑惑,却还是依言挥了挥手。
殿内那些普通弟子与杂役执事纷纷躬身退去,只留下十余名参与炼傀核心环节的长老与墨清璃、沈修罗等人。
待殿门重新闭合,禁制再启,沈天才抬手,朝着铸台上空那具残骸虚虚一抓——
“摄。”
一股无形吸力自他掌心涌出,直指残骸深处的那缕灰败气流!
“嗤——”
残骸胸腔中央,一点微不可察的灰芒被强行剥离,似有生命般扭曲蠕动,被沈天的掌力凌空摄来,悬浮于众人面前。
那灰芒仅米粒大小,却让所有看见它的人,心头都同时一沉!
它散发出的气息,竟是极致纯粹的衰败!
感觉就像万事万物走到尽头时的必然归宿,是繁华落尽后的枯朽,是烈火燃烧后的灰烬。
灰芒周围,光线微微黯淡,空气流转迟滞,就连众人体内的真元运转,都莫名缓慢了半分。
“这是——”墨剑云瞳孔骤缩,声音干涩,“衰朽之力?不对,更精纯,更本源——这是,神力?!”
沈天颔首,一字一顿:“是先天衰神。”
五字如惊雷,在殿内每个人耳中炸响!
“先天衰神?!”
一名长老脸上血色尽褪:“执掌衰变、腐朽、终末权柄的先天神灵?!祂为何要对我墨家出手?!”
“难怪,难怪心核会无故崩碎,灵肉会莫名反噬。”
另一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神灵手段,岂是我等凡俗所能洞察?祂只需在关键灵材中埋入一丝衰朽神力,待炼傀至最后关头神力爆发,一切努力便付诸东流。”
“我墨家何时得罪了先天衰神?”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躯发颤:“难道,诸神真是要绝我墨家传承吗?!”
众人神色惶然,如坠冰窟。
若只是炼造失误,尚有弥补重来的可能;可若是被那些九霄神灵盯上,暗中作祟,那墨家纵有通天之能,也没可能再炼成神傀。
墨乐辰脸色苍白如纸,他强撑着伤势,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面孔,语声严厉:“今日之事,所有人不得泄露半字!尤其先天衰神四字,谁敢外传,族规处置,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对外只说炼傀过程中地火暴动,阵法失控,导致功败垂成。其余细节,一概不谈!”
众人心神一凛,齐齐躬身:“遵命!”
墨乐辰此时叹一声,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好生休整,今日到此为止。”
长老们彼此对视,眼中皆是一片灰败,默默转身离去。
墨乐辰也脸色沉冷,疾步离开。
偌大天工殿,很快只剩下沈天、墨清璃、沈修罗三人。
墨清璃走到沈天身侧,俏脸苍白,美眸中忧色深重:“这次天机神傀的骨架,是祖父亲自出手打造的。他自从得你指点,炼出那三种延寿丹药,又有了一条小官脉,勉强延续了数年寿元,可这次为打造这副骨架,几乎耗尽了积蓄的真元与心神,如今炼傀失败,祖父若是出关得知,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