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剑尘缓缓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臂,又内视己身,眼中含着难以言喻的惊喜!
他体内丹毒器毒已被清除近十分之一,剩余部分也被压制、隔离,短时间内不会再侵蚀肉身;衰败的血肉得到新生血液滋养,开始缓缓恢复生机;真元流转虽仍不算顺畅,可比之前已好上太多。
体内的虚弱与痛感,也减轻了大半!
“不错!这血一换,预计还能再撑几年。”墨剑尘声音颤抖,眼眶泛红,“沈县子,此恩——此恩老夫不知该如何报答!”
沈天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所以老大人勿需沮丧。只用这换血透析之法,你都还有七八年时间好活,等到我将沈傲与师尊不周先生的那些手稿笔记,药典医典研究透彻,丹道医道更上层楼,定能让你彻底痊愈,延寿甲子。”
他顿了顿,看向墨剑尘,语气转肃:“墨家有你镇着,何愁衰落?天机神傀失败,那就再炼造一尊便是,资源不够,可以慢慢积累;只要你人还在,墨家希望就在。”
墨剑尘微微颔首,勉力压制着胸中的澎湃心绪。
沈天却又转身,目光扫过满屋的药架、工具,最终定格在那座一品‘造化穹炉’上。
这穹炉高三丈通体是以太阳神金与太阴玄铁熔铸而成,运转时能引动星辰之力,调和阴阳,造化万物。
此炉不仅是顶尖的炼丹炼器之宝,更是一件蕴含星辰,两仪、造化三重道韵的奇物,几乎能追上他以前的那座炼炉了。
沈天眼中闪过一丝艳羡,随即看向墨剑尘,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还有,你这些东西在你手里也是浪费,不如给我。”
这好好的一个炼器大宗师,不去钻研官脉体系,却反倒把时间精力花在炼丹上,真是浪费。
墨剑尘闻言却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
他正要说话,忽然——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自院外陡然传来!
那声音痛苦、扭曲,仿佛野兽濒死时的嘶吼,在寂静夜色中格外刺耳。
沈天与墨剑尘面色同时一变,二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推门而出。
院中景象映入眼帘——
墨文轩正满地打滚,双手死死抓挠着胸口,衣衫破碎,露出下面肌肤。那肌肤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猩红纹路,在蠕动、蔓延!
他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发出非人般的嗬嗬声响,嘴角涎水横流,喉咙里不断重复着:“饿~饿~饿——我要吃——什么都可以,我要吃——”
那股气息——暴戾、饥渴、吞噬一切!
墨剑云正死死按住儿子,双手结印,磅礴真元化作无形枷锁,将墨文轩周身禁锢。
可即便如此,墨文轩仍疯狂挣扎,那猩红纹路似有生命,不断冲击着封印,每一次冲击都让墨剑云面色白上一分。
“啖世主?!”墨剑尘瞳孔骤缩,瞬间认出那猩红纹路所代表的神恩属性。
执掌吞噬、饥渴、暴食权柄的先天魔主——啖世主!
墨剑云见二人出来,如见救星,急声道:“大兄!沈县子!文轩他——他方才被人在眉心种下了战世主与啖世主的神恩。”
他将书房中黑衣人威胁、种下神恩之事简短说了一遍,末了苦笑道:“侄孙女婿不但是西拱卫司督公沈公公之侄,更是德郡王之婿,还身领五大神恩,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寻侄孙女婿帮我想想办法——”
他话音未落,院中几人就都面色剧变!
墨乐辰与墨清璃面色煞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骇。
私售军械,勾结叛逆,身负魔恩——任何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墨剑尘更是须发皆张,周身轰然爆发出磅礴怒意!
“轰——!!!”
他罡力外泄,使得整座院落剧烈震颤!青瓦崩碎,墙壁开裂,地面砖石寸寸龟裂!那几株老梅在狂暴气劲冲击下,枝叶尽折,化作齑粉!
夜空之中,云层翻涌,雷霆隐现。
这位刚刚恢复些许生机的墨家老祖,此刻怒目圆睁,眼中杀意如潮:
“隐天子——安敢欺我墨家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