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前方石桥方向,传来一声刺耳的弦断之音。
随即,琴声戛然而止。
整片天地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车队轮轴转动的轻响。
沈天睁开眼,唇角微扬,露出一丝哂笑。
“继续走。”
车队再次启程,很快便来到那座石桥前。
这是一座横跨小溪的青石拱桥,宽约三丈,桥身爬满藤蔓,古意盎然。桥头一株老槐树下,正坐着一位白衣秀士。
此人约莫三十许年纪,面容清俊,眉目疏朗,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膝上横放一张七弦古琴。
那琴身是以千年梧桐木制成,漆色暗红,弦丝晶莹,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只是此刻,琴上第二根弦已然崩断,无力地垂落在侧。
白衣秀士抬起头,看向缓缓驶近的车队,目光落在沈天所在的车厢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凝重。
“没想到沈伯爷还精通音律。”白衣秀士开口,语声竟温润如玉:“这简简单单的四下节拍,就破了我《九杀绝音》的起承转合,真让人叹为观止。”
沈天推开车门,迈步走下。
他穿着一身八曜神阳甲,外罩一袭玄色常服,腰间悬着平北伯印绶,气度从容不迫。
“沈某不懂什么音律,只是破坏一首曲子,要比弹唱它容易得多,任你旋律如何精妙,意境如何高远,只要坏了节奏,轻易可破。”
沈天语声顿了顿,看向白衣秀士:“你是大虞邪修榜上第八十五位的高人,邪音秀士秦戈?阁下今日堵我去路,琴音中杀意凛然,看来是心怀不善。”
秦戈闻言,眼中讶色更浓:“沈伯爷好眼力。”
他慢条斯理地将断弦古琴收入匣中,随后缓缓起身,“既然伯爷认出了秦某,那秦某也不绕弯子,有人出了一笔重金,让我取你性命,加上杀手山上的石碑悬赏,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沈天闻言,摇了摇头。
“你不是我的对手。”他语气诚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音律不错,武道也很不俗,几乎快照见一品真神了,做了百年邪修,还能保持理智,未彻底堕入魔道,未来前程远大,死在这里未免可惜。”
他看向秦戈,目光清澈:“你告诉我是什么人雇佣的你,现在退走,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戈闻言一愣。
他随即仰头哈哈大笑,笑声中含着浓浓的荒谬与讽刺。
“真没想到,没想到我堂堂邪音秀士秦戈,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四品御器师这么说!”
他笑声渐止,眼神转冷,“沈伯爷,你斩飞廉王的事迹,秦某也听说了!只是今日此地,既无青帝法体,也没有那数万军阵——”
他话音未落。
沈天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那是纯粹的速度!快到超越肉眼捕捉的极限,只在原地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以及空气中炸开的音爆气浪!
秦戈瞳孔骤缩!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百年邪修生涯磨砺出的战斗本能已自行反应——双手在胸前结印,袖中一只小小的古琴自动飞出,七弦齐震!
“嗡——!!!”
这声音没有任何旋律,只是最简单、最粗暴的音波震荡!
七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音波涟漪以秦戈为中心轰然扩散!
每一道涟漪都蕴含着粉碎金石、撕裂罡气的恐怖威能,所过之处,青石桥面寸寸崩裂,桥下溪水炸起数丈高的水柱,岸边老槐树枝叶尽碎!
这是秦戈的本命法器七杀天音的法器神通——震天音域!
音域之内,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皆受震荡冲击,修为不足者当场五脏俱裂,即便是同阶强者也要被迟滞身形、扰乱罡气。
然而——
一道赤金身影,硬生生撞穿了七层音波涟漪!
沈天甚至没有施展任何防御神通,只凭体表自然流转的太阳天罡与太上金身硬扛!
那些足以震碎精钢的音波撞在他身上,只激起层层赤金光焰,连他衣角都未破损!
下一刻,沈天已出现在秦戈身前三尺。
右手虚握,一柄长达丈二、通体暗金、戟刃流淌金红光焰的大日神戟自虚空浮现,稳稳落入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