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让气息有丝毫波动,依旧淡然施为,仿佛一无所觉。
一刻钟后。
翠绿光华缓缓收敛,那株青天藤也停止了生长,静静矗立在军堡中央,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十万亩田地,已尽数沐浴在灵脉的滋养之中。
沈天收回右手,转身看向秦破虏,微微颔首:“幸不辱命。”
秦破虏神色动容,郑重抱拳:“贤婿大恩,破虏铭记于心!”
他顿了顿,又道:“贤婿难得来一趟,不若留下用顿便饭?老夫让人备些酒菜——”
沈天笑着摆了摆手:“这个就算了。我才刚结束闭关,积累了许多事务要处理,还得赶回去。岳丈无需多礼,日后有空再来叨扰。”
说罢,他就翻身上马。
苏清鸢与秦锐秦玥也连忙上马,紧随其后。
马蹄声碎,几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原野尽头。
秦破虏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幽深。
此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那黑衣人周身气息收敛至极,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声音低沉:“如何?”
秦破虏缓缓摇头:“那位殿下说看不出究竟,他施展青帝神通时,气息内敛得极好,我根本无法窥探其根基深浅。只能确定——他确实掌握着极高深的生死枯荣之法,且与青帝之力有着极深的渊源。”
“我感应殿下神念,似疑虑未退,让我找机会去看看沈天种的那些战争灵植,再查一查沈家常用的丹药。”
黑衣人眯着眼:“此事你量力而为,依我看还是得从你那小女儿突破。”
秦玥担任平北伯府的记室参军,负责整个伯府的灵植养护事宜。
但此女的嘴很紧,来断龙原为秦破虏布阵的这些天,对沈家灵植一直闭口不言。
且她不但修了一门秘法,将沈家灵植的奥秘封禁护持于心,另还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镇压,三日前,居然连一位一品大法师的心灵幻术都没起到效果。
这也是他们在平北伯府是另有他图,为那位殿下办事只是顺带,否则直接将此女拿下拷问,不难让那个小女孩开口。
黑衣人思及此处,又望着沈天消失的方向,语含遗憾:“可惜了,他这次孤身前来,身边只带了一个苏清鸢,若能提前布置,其实是个围杀此子的良机。”
秦破虏心中却掠过一丝异样。
他到现在都始终看不透那位年轻伯爷的虚实。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一座深不见底的渊潭——看似平静无波,却随时可能吞噬一切。
若真有人在此设伏,死的未必会是沈天。
何况——秦破虏握住腰间长刀,手臂上青筋暴起。
就在此时——秦破虏神色忽然一动。
他猛地转头,望向断龙江西岸。
那里,数十骑正沿江岸而行。骑士皆着楚军装束,甲胄鲜明,为首七八人身披各色法袍,显然是随军法师。
此刻,那些法师正站在江边高处,朝着断龙原方向遥遥观测。
有人手持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灵光明灭。
有人眉心亮起淡淡光芒,神念如水波般扩散开来,扫过江面,扫过断龙原,扫过那座正在修筑的军堡。
更有一人,手中捧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朝东,内里隐隐映出断龙原上的景象——虽然模糊,却依稀可见那十万亩田地的轮廓,以及军堡中央那株刚刚种下的青天藤。
秦破虏眸光微凝。
这些楚国人,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