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总帅,天使已至营外!”
岳青鸾长身而起,整了整衣袍,率众将出帐相迎。
帐外,一艘飞舟悬于空中当先一人身着紫袍,手持节钺,正是天子身边的都知监掌印,权宦周延。
周延面沉如水,飞空落至岳青鸾身前,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左大都督岳青鸾,受命征讨,总督西北诸军,本应运筹帷幄,克敌制胜。乃轻敌冒进,疏于防范,致有剑龙之败,丧师辱国,折损精锐十数万,阵亡将官近百,深负朕望。本应重惩,念其往日功勋,姑从宽宥。
着夺去太子太保官爵,降公爵为侯爵,仍任左大都督,总督东北七大行省诸军,戴罪立功。赐三千勾陈亲卫兵额,由朝廷负责招募钱粮,以补其军。望其整饬军伍,激励士气,速夺剑龙郡,以雪前耻。
另有万妖神庭旨意:大楚须尽快夺回剑龙郡,并趁势攻入大虞腹地,不得延误。钦此。”
周延念罢,合上圣旨,看向岳青鸾。
岳青鸾跪伏于地,叩首道:“臣——领旨谢恩。”
她起身,接过圣旨,面色平静如水。
周延微微颔首,拱手一礼:“岳帅,陛下口谕:剑龙之败,固是岳帅之过,但刺事监情报失实,亦有责任。岳帅只需戴罪立功,速夺剑龙郡,陛下自会从宽发落。那三千勾陈亲卫兵额的钱粮,陛下特旨从速拨付,不日即可到位。”
岳青鸾拱手还礼:“臣——谢陛下隆恩。”
周延不再多言,重新登上飞舟,化作一道金光遁去。
帐中诸将,此刻皆是心神一松。
陛下虽夺了总帅太保官位、降了公爵,但左大都督之位未动,西北七大行省诸军仍由总帅总督,这实权一分未减,且还加了三千勾陈亲卫。
可见陛下对总帅还是信任的。
尤其那勾陈亲卫!九千符兵符将,足可为总帅构建超品功体,届时总帅战力,必更上层楼!
岳青鸾听着众将的言语,面色平静,心中却五味杂陈。
九千勾陈亲卫!
朝廷此前一直压制她的勾陈亲卫数量,她争取了十年,十年间上过十七道奏折,亲自入京面圣三次,都未能让朝廷松口。
可今日,一场战败,反倒让朝廷许可了这三千增额。
可若朝廷早把这兵额给她,绝无今日之败!
岳青鸾心中轻叹,转头看向诸将:“朝廷既有旨意,我等便当全力以赴。整军之事,加紧进行。后续兵力调遣,由何松照、孟珙二位将军负责,务必在十日内,将七十五万大军布置妥当。”
“至于如何夺回剑龙郡——容我再思。”
※※※※
同一时间,剑龙郡城,府衙。
这座占地百亩的府衙,原是龙州总兵薛锋的行辕,如今已成了平北伯的临时驻节之所。府衙内外,甲士林立,戒备森严。
正堂之中,沈天端坐于主位。
堂下两侧,或坐或立,是剑龙府十几家有影响力的世家豪族之主。有的年过半百,须发皆白;有的正值壮年,气度沉稳;有的面色惶恐,坐立不安;有的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周家庄的主人——周家家主周文渊。
此人年约六旬,面容清癯,一袭青衫,此刻跪伏于堂下,额头触地,周身微微颤抖。
此战不但周家庄被毁,周家八百余口家眷死伤过半,余者尽数被俘。他那三子二女,如今都在平北伯府军中看押,生死未卜。
沈天垂眸看了他一眼,并未让他起身。
堂中一片死寂。
良久,沈天缓缓开口:“诸位能来,沈某甚慰。剑龙府新附,百废待兴,往后还需诸位鼎力相助。”
“沈某只有几句话——诸位只要奉公守法,不触大虞律例,不暗通楚国,平北伯府自当以礼相待。诸位若能协助平北伯府作战,助我军稳固剑龙府防线,沈某更会酌情承认诸位在剑龙府的部分田产。”
堂中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有人忍不住问:“敢问伯爷,这‘部分田产’,如何算法?”
沈天微微一笑:“十万亩以内,田地若在剑龙府城附近,可置换到封地其它方位——望云府、剑龙府,皆可,置换后的田地,诸位如有灵脉,可由沈某出手,以青天藤疏导灵脉滋养,保证肥力更胜从前。”
堂中众人对视一眼,皆是暗暗点头。
十万亩——对寻常人家已是天文数字。
而他们这些世家豪族,田产大多都未超出此数。
那些田产超出十万亩的,也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