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王何出此言?”楚笑歌凝神感应片刻,微微摇头,“我只觉这血孽业力浓郁得化不开,庞大得望不到尽头,哪里像是减弱的样子?”
沈天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难道是他感应错了?
可他方才分明察觉到,那天魔涧深处的业力血潮,确实弱了一丝丝——极细微,极隐蔽,却真实存在。
那一丝减弱,正好发生在元魔界吞噬英招,他将呲铁丢入业力血潮之后。
沈天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将那英招与呲铁献祭了。
还有元魔界与这些妖神,又有什么关联?
对了!刚才那一幕,老师也看见了。
不周是虚世主,真身现在就在元魔界内,不知他是否感应到?
沈天这个念头刚起,便被楚笑歌的声音打断。
“战王阁下。”楚笑歌深吸一口气,郑重一揖到地,“在下楚笑歌,多谢战王救命之恩。若非阁下出手,今日楚某必死无疑。此恩此情,楚某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沈天收回思绪,摆了摆手:“楚先生不必多礼,其实是李丹朱拜托我出手,他听闻你被困天魔涧,多方求助无果,最后找到了我这里。”
楚笑歌愣了愣神。
他被困天魔涧这数月,曾想方设法向许多朋友求助——那些他以为可以托付生死的至交,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同道,那些欠他人情的故旧。
可求援的消息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他却没想到,最后出手相助的,竟是李丹朱——那个惯会趋利避害、从不轻易涉险的大灵商。
楚笑歌心中五味杂陈,良久后一声轻叹:“李兄——有心了。”
沈天看着他,问道:“接下来楚先生有何打算?”
楚笑歌闻言苦笑。
打算?
万妖神庭虽折损了英招、呲铁两位妖神,却更不会善罢甘休。
那三位背后站着的是万妖元皇烛龙,是执掌时序与光明的至高存在。
接下来,他在这神狱六层,只能东躲西藏,亡命天涯,时刻提防那些妖神的追杀了。
不过他现在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位魔天战王,与丹邪沈傲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生死枯荣的道韵,那存在消亡的根源之力,甚至那道令他心神剧震的赤红劫雷——分明就是沈傲当年与他论道时,推演设想过的独特功体。
可沈傲已经陨落三年了。
而魔天战王,存世已超百年。
丹邪沈傲更不可能沦落为一个魔。
楚笑歌心中思绪翻涌之际,沈天又道:
“楚先生,本王对你颇为欣赏。”
他负手而立,语声平静诚恳,“你剑道通玄,根基雄厚,如今又遭万妖神庭追杀,无处可去。不如至我魔天王庭暂时安身——可在王庭担任督军,统领军团,或是担任供奉客卿,助我守卫王城,皆可,你只需承诺为本王效力十年,本王便可为你提供庇护,同时负责为你疗伤,化解净化那业力魔染。”
楚笑歌眉头微蹙。
他一生纵横天下,独来独往,从不依附任何势力。
即便当年与沈傲相交莫逆,也只是至交好友,从无主从之分。
更不用说为一位妖魔战王效力。
沈天似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楚先生大约不知,北天学派的圣传贤女白芷微,也在我魔天王庭担任亲卫军的督军。”
楚笑歌瞳孔微凝。
白芷微?
那位素手丹绝,是章玄龙的弟子——也是沈傲的姘头。
他心神一动,稍作沉吟后,郑重拱手:“既蒙战王不弃,楚某愿为殿下效力。不过楚某闲散惯了,不惯拘束,暂时只愿任一客卿,待日后熟悉王庭事务,再作计较。”
沈天微微颔首:“可。”
一日后,魔天王庭。
巍峨的六面体堡垒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此间的血图结界早已完全修复,猩红纹路在虚空流转,吞吐着磅礴的气血之力。
王庭中央广场,一道翠绿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收敛,两道身影自其中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