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行省三十三座岛陆,如今只剩最后一座还在苦撑,其余三十二座,尽数失陷!末将麾下军团,先后战死一二品大魔七十二员,三品以下将士八十七万余众,伤者不计其数,如今镇守这魔岳岛陆,已换过三茬新兵。”
若非魔天战王晋升元魔血裔,又以升魔与丹药为饵,先后引来一百四十余位一二品大魔来他军中效力,其中数位一品大魔的战力比肩君王,血剑主持的战线早就崩溃多时了,他自身也是几次险死还生。
沈天静静听着,眸光扫过血剑王周身。
他看见这位君王左肩胛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暗金色的骨甲至今未能完全愈合;他胸口还有三道爪痕,每一道都残留着诡异的神性气息——那是天壤主一具分神留下的烙印。
他又看向风啸王。这位新晋君王背上的透明双翼,左翼边缘缺了一大块,翼膜上布满焦痕,显然是遭遇了神火灼烧。
他身后那三十七位大魔,人人带伤,有的甚至断臂残肢,却仍咬牙挺立。
血剑王继续禀报,语声愈发沉重:“魔岳岛陆,是末将经营的第三道防线,可三天前,天壤主与啖世主同时降下分神,联手摧毁了西南端的黑岩堡,那黑岩堡是整条防线的关键节点,一失守,整条防线便露出巨大缺口,如今这魔岳岛陆已丢了一半。
若非末将见机得快,在二神降临之际便下令全军收缩,撤回镇岳城坚守,又令萨满引爆血图结界,阻挡二神,此刻末将与麾下众将,恐怕已尽数陨落!而如今,我等虽侥幸撤至此地,却被敌军重兵围困。”
他身后风啸王闻言,更是深深垂首,语声惭愧:“王上信重,擢末将为君王,委以西南防务。末将却未能建功立业,反让敌军连连得手,损兵折将,实在无颜面对王上。”
沈天看着他,又看向血剑王,看向那三十七位浑身浴血却仍身躯挺直的大魔。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唇角微微上扬,神色欣赏:“你们做得很好。”
此言一出,血剑王、风啸王与一众大魔皆是微微一怔,抬起了头。
沈天负手而立:“魔塔战王经营西南数百年,根基深厚,又有啖世主相助,更有两大神庭暗中扶植的力魔部、水魔部,你们面临此等形势,却能以寡敌众,以弱敌强,支撑近半年之久,实属不易!”
沈天此时抬手一挥。
一道温润的翠绿神辉自他掌心涌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那神辉纯净浩瀚,蕴含着滋润万物、逆转生机的至高道韵,瞬息间笼罩血剑王、风啸王与那三十七位大魔。
众魔只觉一股温润清凉的气息自周身涌入,瞬息间流遍四肢百骸。那困扰他们数月的旧伤,那残留于伤口深处的异种神力,那因长期征战而枯竭的气血——一切的一切,都在那翠绿神辉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恢复、充盈。
血剑王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痕,伤口边缘的暗金色血肉开始缓缓蠕动、生长、弥合。他体内那三道残留的天壤主神性烙印,在那翠绿神辉的冲刷下,如冰雪遇阳,瞬息消融。
风啸王左翼那缺失的一块,翼膜边缘开始滋生新的血肉,焦黑的痕迹层层褪去,露出下面淡金色的新生翼膜。他那双透明的翼翅,此刻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锐利。
那三十七位大魔,有的断臂处开始生出新的血肉,有的凹陷的胸口缓缓鼓起,有的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不过三息之间,众人身上的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
他们人人精神一振——这应是青帝之力!
传闻他们的战王乃青帝之子,竟是真的!
沈天则抬目越过众人,看向更西南的方向。
那里,三百里外,是敌军大营所在。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穿透那密密麻麻的军阵,穿透那层层叠叠的禁制,落向那座刚刚被攻陷的黑岩堡。
黑岩堡的城墙,高达百丈,以整块黑曜魔岩垒砌,表面浇筑玄铁汁,本是坚不可摧的雄关。不过那城墙西南部分仍处于残破状态,坍塌了三百余丈,缺口处仍在冒着缕缕青烟。
北面的城墙却是完整的,密密麻麻的敌军正在加固工事,修复结界。
其中有身披暗黄岩甲的天壤主部众,有周身萦绕着诡异血气的啖世主麾下,有身形魁梧如山的力魔部战士,有通体覆盖幽蓝鳞甲的水魔部精锐。他们或搬运巨石,或修复结界血符,或架设砲弩,忙得热火朝天。
“王上!”此时血剑王再次顿首,语声凝重:“请您务必小心,此处或有陷阱,他们将我等围困在此,却围而不攻,或许是有意诱您前来。”
沈天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无妨!”
而在黑岩堡正后方三千丈处,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数道身影正冷冷注视着镇岳城的方向。
魔塔战王立于高台中央,一身暗金战甲在污浊天光下泛着冷泽。
他负手而立,面色凝重如水,额心那九层魔塔缓缓旋转,塔尖血色雷光疯狂窜动,
就在魔天角号出现的瞬间,他便已全神戒备。
那双幽深的眼眸死死锁定三百里外那道暗红身影,周身气息凝而不发,像是一头面对天敌的凶兽,随时准备搏命一击。
他身侧一名身形魁梧的妖魔君王却一声轻笑。
那是啖世主麾下的冥骨王。
此魔周身萦绕着诡异的吞噬之力,一双幽绿的眼眸中透着喜意:“这个魔天,总算是来了。”
他转头看着魔塔战王:“魔塔战王,你何须如此?我三方联军,总兵力不下四百万,是那魔天残部的三倍有余,一品以上强者,我方便有八十七位,是魔天军的两倍,啖世主与天壤主两位魔主更准备降下神灵级的分神,还有那九霄神庭,据说也会有数位先天神族参战!那魔天今日死定了。”
魔塔战王摇了摇头,眸光依旧死死盯着那道暗红身影。
“你不懂。”他语声低沉,字字凝重,“魔天此人,绝非寻常战王可比,半年前在暗世王域,他以一人之力,独战本王、逆刃王、铁岩王三人,逼得逆刃王不得不燃烧本源,请虚世主撕裂虚空才得以逃脱。那一战,本王亲眼所见,亲身体会——他那魔控天地之法,简直匪夷所思。”
他眼中闪过一丝余悸:“更可怕的是,不久后神帝亲临神狱六层,弹指一击几乎碾碎魔天王庭,可魔天,居然扛了下来!他不但活到了现在,还得了元魔界意志眷顾,成了元魔血裔。这等存在,岂能以常理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