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喉结滚动,却不敢再说一个字。
他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深深躬身一揖,随即带着随从退出厅门。
直至退出侯府大门,那股如影随形的压迫感才骤然消散。
高明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两名随从连忙上前搀扶。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府邸,眼中闪过一丝余悸。
“走。”他语声沙哑,在随从的搀扶下登上飞舟。
飞舟缓缓升空,转了个方向,朝东南天际驶去。
高明立于舟首,望着脚下那片越来越小的山城,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镇北侯,如今不但是能与神王抗衡的存在,连陛下的旨意都敢公然违抗!
他摇了摇头,不敢再想。
墨清璃自厅后缓步走出,行至沈天身侧,目送那艘飞舟渐渐消失在天际。
“夫君不去是对的。”她语声清冷:“现在入京,无异于自投罗网。天德帝此人,翻脸无情,心狠手辣,你若去了,他定会千方百计将你扣在京城,甚至借机除了你。”
“只是你这么做,等于是与朝廷撕破脸皮,天德帝岂能善罢甘休?接下来轻则断了朝廷对侯府的一切钱粮军械供应,重则调集大军压境,在你与大楚及万妖神庭对抗之际,掣肘你的人手军力。”
墨清璃眸光转凝:“还有伯父,他如今还在京西平定叛乱,你若与朝廷翻脸,天德帝第一个便要拿他开刀,届时伯父危矣。”
沈天负手立于厅门之前,一声哂笑:“清璃,你想错了,接下来不是我等该考虑如何应对朝廷,而是天德帝该如何稳住我,至于伯父,他自有应对之法,无需我们操心。”
此时沈天又想起一事:“对了,无病没回来么?”
墨清璃正看着沈天,心生疑惑,沈天欲用何法,应对天德与万妖神庭的联手?
她闻言摇了摇头:“方才孙将军没有回来,他传了信回来,说是臻州生变,臻州的一品门阀厉氏愿举州而降,孙将军说军情紧急,臻州若下,后面的房州、挝州也可传檄而定。他欲先为你拿下这三州之地,再回来拜见祖父,一叙祖孙血脉之情。”
“臻州厉氏?”沈天闻言一声轻笑,“倒是识时务!厉氏乃臻州第一世家,族中子弟遍布州郡,门生故吏满天下。若他们愿降,臻州唾手可得,房州、挝州亦可不战而下。”
他稍作凝思,语声转沉:“传令,动员望云府所有团练乡勇,整军待命,再令秦破虏统本部兵马回师,领十二个万户的新军,在宣州与龙州交界处布防,防备宣州方向!”
他原本是属意孙无病来防备大虞,现在只能依靠另一位岳父了。
此时沈天又握住墨清璃的手,“清璃,我稍后得去神狱一趟。尽一切可能,将那些先天神族与妖神的注意力引向神狱六层。”
沈天心知九婴与相繇不过是暂退而已,那两尊神王不会就此罢休。
他用脚后跟都能猜到,这二位此刻定在全力整饬阵图,筹谋一套能锁死虚空、压制极速的困杀之阵,以应对不周的咫尺天涯、章玄龙的斗转星移与戚素问的雷动九天。
祂们还会设法隔绝业力孽毒的侵蚀,以免再像先前那般,被苍生怨念反噬得束手束脚。
此番二神王不动则已,一动必是群山压顶、雷霆万钧之势,务求一举将他镇杀,永绝后患。
而他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将万妖神庭的注意力引向别处——引向神狱六层。
那才是他真正占尽优势的战场。
在那里,他有半座元魔界为后盾,有业力血海为屏障,有数十枚元魔碑碎片加身,便是再来一位神王,他也有一战之力。
墨清璃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夫君放心,府中之事,我会与几位姐妹一起操持,定不让你分心。”
便在此时,一道沉浑的声音自厅外传来。
“殿下。”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季天工正大步流星地跨过厅门。
他行至沈天身前,拱手一礼:“殿下,方才在地下殿堂,我感应到南面方向有极其强烈的灵脉波动,还有太阳阳火之气冲天而起。如果我没猜错,应是墨剑尘老兄在为您打造兵器?”
沈天闻言眉梢一扬,微微一笑:“季先生洞察入微,沈某佩服!不错,我妻子的祖父确在帮我打造战戟。”
他的大日神戟早已不堪用了。
那六柄战戟原本只是二品符宝,虽经他数次重炼,材质勉强达到超一品之坚,后来又掺入少许太玄液金,使其材质坚韧,勉强能与半神器比肩——可这样的兵刃,如何能应对御道乃至造化层次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