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年前,宗门大比,他与萧云逸并列榜。那时他是核心弟子,人人敬仰。如今他成了杂役,萧云逸却坐稳内门第一天才的位置。
可最近,陈大牛服丹突破,苏婉赠书,他炼丹的消息传开——这些事,每一件都在动摇萧云逸的地位。
一个扫地的,凭什么能救人?凭什么能炼丹?凭什么连丹师都敬他?
萧云逸不会坐视。
他要的不是质疑,是要彻底毁掉他。把他钉死在“邪修”“祸根”的位置上,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所以放出谣言,借赵虎之口,层层加码;再通过执事堂告示,把私炼定为禁令——名正言顺,无需证据,就能把他压死。
整盘棋,早就布好了。
江无尘缓缓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不是刚才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他握紧扫帚柄,指节微微泛白,呼吸有一瞬的凝滞。
怒意上来得快。
像一簇火,从胸口炸开,烧到指尖。他记得三年前那一战,自己重伤跌落境界,倒在雨夜里,没人救。而萧云逸站在高台上,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现在又来了。
还是这一套。
用规则压人,用名声杀人,把自己藏在幕后,让别人替他动手。
他差点就想冲去内门,当面揭穿。
但脚步没动。
他知道,只要他一闹,正中对方下怀。萧云逸等的就是他跳出来反驳,等他情绪失控,等他做出任何越界之举——然后,就能以“扰乱宗门秩序”“攻击同门”为由,将他彻底除名。
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他低头看着脚下落叶。
一片枯黄的竹叶被风吹到脚边,扫帚尖轻轻一拨,叶旋转半圈,停住。
忽然,他嘴角动了动。
不是笑,也不是怒,是一种冷下来的平静。
心想:你想让我背祸名?
好啊。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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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扛起扫帚,往山上走。
主道尽头是后山竹林,小径蜿蜒,平日少有人至。他每日清扫至此,来回一趟要半个时辰。现在正是时候。
竹影斑驳,阳光被割成细条,落在肩头。他走得很慢,扫帚轻点地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距离。
到了半山腰,他停下。
靠在一块青石上,扫帚斜倚肩头。四周安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