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擦,也没皱眉。
他只是坐着,像当年站在杂役院门口被人指着骂“废物”时那样站着。不还嘴,不躲闪,任那些话一句句砸在脸上,直到最后,所有人都累了,只有他还站着。
忍。
一字诀。
时间一点点过去。
那股狂暴剑意冲得越来越弱。它发现这个人根本不抵抗,打出去的力量全被吞下,没有反弹,没有反击,就像往深井里扔石头,连个回音都没有。
它开始迟疑。
就在这一刻,江无尘右手掌心的印记猛地一热。
扫帚也在震。
三股力量同时感应到了什么,齐齐一顿。
然后,它们听见了。
一种声音。
不是剑鸣,不是风啸,而是扫地的声音。
左一步,右一步,帚尖划过青石,发出沙——沙——沙的轻响。十年如一日,日日如此。春扫花,夏扫雨,秋扫叶,冬扫雪。
这节奏太熟了。
熟悉到深入骨髓,刻进命格。
三股剑意竟在这平凡至极的律动中,找到了共同的落点。
它们不再对抗。
而是随着那“沙、沙、沙”的节拍,缓缓转动,一圈,又一圈,越来越快,最终拧成一股。
银白色的光在体内亮起。
不像火焰,也不像雷电,而是一道纯粹的剑意本源,凝如实质,从识海直贯而下,穿过心脉,落入丹田深处。
轰!
没有爆炸,没有震动,只有一声极轻的“咔”,像是锁扣合上。
三剑融合。
江无尘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痛,也不是爽,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不是灵气暴涨的那种胀,而是根子里被填实了的感觉,像干涸十年的河床,终于迎来了活水。
他缓缓睁开眼。
眸子还是黑的,但深处有一缕银光流转,一闪即逝。
他抬起右手。
掌心的剑形印记消失了。
皮肤光滑,看不出异样。可只要他心念一动,皮下便有一丝银光游走,像活物般灵活。
他低头看向膝上的扫帚。
扫帚还是那把破扫帚,竹杆裂,帚毛分叉。可此刻握在手里,却与从前不同。
它在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