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因为常年握持扫帚而形成的厚茧。
这就是答案。
资格?
不需要别人给。
只需要问自己的心。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头,落在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少年。
约莫十六七岁,身形单薄,眼神有些游离。
他手里的扫帚握得很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动作僵硬,甚至有些笨拙。
像是在模仿,又像是在挣扎。
小石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那个在广场上,对着千名弟子宣誓的夜晚。
想起了自己在雨中,一遍遍练习“落叶归根”的日子。
那时的他,也像这个少年一样,迷茫,恐惧,害怕失败。
但扫道,从来不怕慢。
只怕停。
小石头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朝天。
这是一个古老的姿势,源自百年前的扫道祖师。
意为:承接天地之气,清扫心中之尘。
台下,数千名弟子同时起身。
动作整齐划一,连衣角的摆动幅度都分毫不差。
他们齐声诵念,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震得广场上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颤抖。
“一帚扫心尘,两肩担清平!”
声音洪亮,穿透云霄。
惊起了远处树林里的飞鸟。
小石头闭上眼。
任由这股声浪将自己包裹。
在这轰鸣声中,他仿佛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沙沙。
沙沙。
那是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
清脆,规律,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那是二十年前,杂役院里的声音。
每当夜深人静,陈大牛娶亲的那晚之后,江无尘总会出现在杂役院的角落里。
扫地。
无声无息。
像一阵风,像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