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敢应,但无人敢违。
“谁若迟疑……”他瞥了一眼地上尸体,“刚才那位,就是榜样。”
五人齐声领命,迅退下。
幽玄独自留在厅中。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一滴血珠。那血悬浮不动,渐渐拉长,化作一道微小人影——正是江无尘的模样:补丁杂役服,手持破扫帚,低眉顺眼。
他盯着那小人看了许久。
忽然伸手捏碎。
血雾散开,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去。
崖顶风烈。
他立于最高处,黑袍猎猎,望向玄天宗方向。
远方天光尚亮,山门隐现云雾之间。
他知道,那里有个年轻人正在扫地。
扫帚划过青石,一下,又一下。
平凡得像尘埃。
可他清楚,那不是尘埃。
那是火种。
一旦点燃,足以焚尽他百年谋划。
他眯起眼,低声说:“这次,我不再借刀杀人。”
“我亲自来取你命。”
风卷起他袖口,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陈年疤痕——形状奇特,像是一把倒置的扫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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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看那疤,只是握紧拳。
下一刻,身影腾空而起,直掠夜空。
黑雾随之升腾,笼罩整座山峰。
血煞宗总坛,陷入一片死寂。
而在千里之外的玄天宗杂役院里,江无尘正蹲在屋檐下修补扫帚。
他剪掉枯毛,换上新竹枝,动作熟练。
天边最后一缕夕阳照在他脸上,映出眼尾那道淡淡疤痕。
他抬起头,看了眼天空。
云层厚重,压得很低。
像要下雨。
他收回视线,继续绑扫帚。
手指稳定,呼吸均匀。
完全不知道,有一场风暴,正朝着他无声逼近。
他只知道,明天还要早起扫地。
扫帚修好后,他站起来,轻轻挥了两下。
破旧的扫帚在空中划出干净弧线。
然后他转身进屋,关门落栓。
屋外,风渐起。
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山门外,一道黑影悄然越过界碑,没入林间。
那人身披灰袍,脚步极轻,每一步都避开落叶,直奔玄天宗西侧小径。
他怀里藏着一块腰牌,上面刻着“血煞”二字。
但他不敢拿出来看。
他知道,今夜之后,这片山门不会再平静。
而此刻,江无尘已吹灭油灯,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