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变了。
不再浑浊,不再空洞。
像寒潭映月,静得能照出人心底的鬼。
他在心里说:该结束了。
扫帚继续动,落叶归堆。
他走到院角,把簸箕倒空,回来继续扫。
一名外门弟子路过,手里拿着新领的令牌,瞥他一眼,低声笑:“听说昨儿又有两个说漏嘴的,被王执事罚去挑水三天。”
江无尘没应声。
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说漏嘴——说明有人开始动摇。
钱能买一时闭嘴,买不了一辈子心安。
他扫到台阶下,现一块泥印。
鞋底纹路清晰,是内门勤务队的制式靴。
可这里不是他们负责的区域。
他蹲下,指尖抹过泥印边缘。
干湿适中,是昨夜留下的。
他抬头看天。
云层薄,阳光斜照。
他估算时间。
昨夜子时前后下雨,半个时辰停歇。若有人夜间外出,必在此间留下痕迹。
他起身,沿着泥印延伸的方向慢慢扫过去。
扫帚尖轻轻拨开落叶,露出更多脚印。
不止一双。
两双。
一深一浅。
深的是勤务弟子,浅的是另一人,步伐略快,落地轻。
他顺着脚印一路扫到院墙根,那里有一处排水口,常年堵塞,杂草丛生。
脚印在这里消失了。
但他知道对方去了哪儿。
揽月峰西阁,每日午时换防,两息空档。
若有人要偷偷传递消息,这是唯一机会。
而三日前,正是雨夜。
他记得那天半夜,自己假借巡夜杂役身份,在后山禁林外围守了两个时辰。
凌晨寅时,他看见一道黑影翻墙而出,身穿内门弟子服饰,帽兜压得很低。
那人没有走主道,而是贴着林边疾行,直奔禁林边缘。
五息后,另一道身影出现。
灰袍,瘦高,腰间挂着一枚铁铃。
鬼煞的标记。
两人在林外站了不到十息,黑影递出一个布袋,对方回赠一枚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