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麽一瞬间,他真想不顾一切地追出去。
可是不行。
殷倚松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在回应别人话语的同时,一心二用地想:“没关系,快了。”
路既棠离开医院时,刚好收到山月遥约他吃午饭的信息。
他和山月遥本质上其实是一种人,能和很多人处得来,但却只愿意让少数几个人真正走进自己的生活里。
路既棠和山月遥真正熟悉起来,还是因为一个案件。
山月遥很少接诉讼案件,那时候却难得接了一个离婚案件。
案件是在下面的县城开的庭,路既棠那时候刚好也有案件在同一个法。院开庭,于是两人索性一起去了,可以轮流开车。
冬季的天黑得早,下午开完庭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回去的路上是路既棠开车,快到高速路口时,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拦住了他们。
领头的人砸他们的车窗让他们下车。
路既棠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因此没有多惊慌。
山月遥冷冷一笑,“是冲我来的,砸窗的是刚刚开庭那离婚案件的男方。”
她看向路既棠,“抱歉,连累你了。”
路既棠说道:“没事,做这一行,总会遇到这种事情的。”
他们下车後,路既棠挡在山月遥身前,道理讲不通,但钱管用,他心平气和地对方谈条件,谈到最後,除了砸窗的人无动于衷外,其他人都准备松口了。
但下一刻,砸窗的人突然发难,手上棍子抡了过来,路既棠反应很快,当即扼住对方的手腕,但还是被棍子扫到了胳膊。
山月遥将手上一直握着的陶瓷杯砸了出去,砸到那男人的肩窝上,男人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随着棍子落在地上,男人肩窝上也传来了杯子四分五裂的声音。
山月遥神色冷傲,如雪地红梅,往日里文弱的气质一扫而空,她厉声道:“我看谁敢再进一步?”
“你们眼里还有法律吗?”
“光天化日之下寻衅滋事,一旦既遂,你们知道要判多少年吗?”
“你们给人出风头,你们知道坐牢会让父母妻子儿女擡不起头吗?”
她朗声笑,声音里却有一股寒意,“我们想息事宁人,你们却不愿意,正好,你们没机会了。”
她话音刚落,警车就到了。刚刚还嚣张至极的一群人很快被制服。
她走到刚刚砸窗打路既棠那个男人面前,笑着低声说道:“你不是喜欢家暴吗,你放心,我一定连本带利地让你在监狱里,长长久久地反刍自己当年的英姿。”
等人全部被押上车,山月遥回到路既棠身边,问道:“你的伤势怎麽样?”
路既棠说不碍事,“其实我已经做好拖延时间不成,真的用钱息事宁人的打算了。”
山月遥脸色发白,却还是笑盈盈地说道:“那我更不能辜负你了,幸好还算及时。”
“只是没想到,那人居然真的敢动手。”路既棠说道,“我看过案卷,那人赌博,应该很缺钱,我还以为能说得动他,倒是没想到……”
“他缺出气筒,怎麽可能会让妻子真的离婚,可惜了,遇到了我。”山月遥揉着额头,一句话说完,整个人脱力就要栽下去。
路既棠连忙扶住她,“你怎麽了?”
“偏头痛发作了,”山月遥坦白道,“其实也是劫後馀生,吓得腿软了。”
那一瞬间,路既棠居然真心实意地想笑。
有这共同遇险的经历,从此之後,路既棠在赴山月遥的约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他是真的把山月遥当成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