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反应,怎么和她那时候完全不一样。
一片安静下,纪行知接过递过来的毛巾,仔仔细细地把每个指缝擦了一遍。
薄与序重新端起洗手盆,嗤笑地看了纪行知一眼,纪行知耸耸肩,手指重复性的进行张合的动作。
他记得来照顾他的分明该是两个孩子,但从头到尾他都没见到另外一名孩子的身影。
于是他忍不住问,“言一呢?”
薄与序不知道咋说,如果非要说的话,“他不想照顾你。”
纪行知:“???”
纪言一倚靠在走廊墙边,他转来转去,一会用头,一会用屁股,总是弯着腰的姿势。
此刻,他察觉到开门,动作没有多少变化。
只是低着的头偏了偏。
“辛苦你去给他洗手,那倒水换水烧水的工作就交给我吧!”
纪言一说的话豪情万丈,薄与序除了感受到关照,还有这严重的躲避,“就这么不想看见你爸?”
纪言一撇开脸,嘴撅的老高,血液检测报告、医院、非亲生,很难不让他想起当时像是被抛弃的日子。
他端过盆,解释说,“昏迷时候的担心是真的,醒来之后的生气也是真的。”
薄与序:“……”
说的也有道理,醒着的纪行知确实充分具备让人恼火的能力。
只是言一,看起来不单单是因为这个。
薄与序觉得言一是最藏不住事的,与其瞎猜,不如直接问了。
“除了这个,还有呢?”
纪言一扁扁嘴,还有,所谓的他的家人,居然是那样糟糕的家伙吗?当众动手,人也糟糕,一言一行都充满着对与序的贬低。
其实除了他爸,此刻看与序他也是感觉怪怪的。
纪言一:“就是不想见啊,不想见还能有什么理由。”
居然没套出来?
薄与序双手抱胸,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他看人那样不像是不想见的,他在走廊门口假借接应他的名义在这个病房门口晃荡好几圈了。
墙角有一些快坏的墙皮他也扣来扣去。
希望不要赔钱才是。
薄与序思维只发散了一秒,然后又快速收回来。
他双腿并起,尝试代入言一后发现他最在意什么,“你如果是在在意血缘关系,那江天源他们也不是你真正的家人。”
他的养父母,江氏夫妻早就过世了,身世无从查起。
但所有人知道,他们不是亲生的。
纪言一抬眸,“真的吗?”
明显的,当时妈妈在跟他讲江家的事的时候,他沉浸在妈妈还爱他的这个喜悦里,完全没有认真听。
薄与序无奈地看人一眼,“是你了解这个家,还是我了解这个家?”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骤然被抱住。
显然,他和人有过一次亲密接触,就会有第二次。
言一显然也不是这么有距离感的人,薄与序也接受的很快。
纪言一端起盆,快走的时候还时不时回头看,笑容明显明媚很多。
薄与序顿了一下,空旷的走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声音轻,但能听到叹气。
薄与序:“真是拿他没辙。”
——
拿检测报告的过程中,医生说是三个小时,但其实完全是不准的。
也就是说,时间会晚很多。
薄昕无奈,但也没辙,只能安安静静等着,她在椅子上坐着等的时候闭上眼休憩片刻。
因为她今天事情太多,也是把她累着了。
叶锦衣在旁边双腿并拢,手放在腿上有些拘谨的坐着,“真是抱歉了,你这么辛苦,还要你陪我来。”
薄昕连眼都没睁开,随意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有什么,再说了,你陪我们处理我们家的事不也是辛苦你了吗。”
叶锦衣确实帮忙跑上跑下了,但要说辛苦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