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举头皆故乡!”
第二句吟出,苏轼将杯中残酒,随意泼洒于身前地面。
酒液落地,竟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银白文气自那轮新生的明月虚影中磅礴洒落,如银河倒泻,温柔地覆盖整座皇城,穿透殿顶,漫入文华殿内。
银辉所及,那些蠕动狰狞的鬼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出“嗤嗤”轻响,迅淡化、消散,最终彻底不见。
地面、墙壁、人身上的影子,恢复了正常,安静地躺在那里。
不仅如此,银辉弥漫间,殿中仿佛有清越的笛声虚响,若有若无,吹奏的曲调,是乡间最寻常的、带着思念与期盼的《望月谣》。
那笛声仿佛来自遥远的边关,来自海外的岛屿,来自每个游子梦中的家园。
听到这笛声,殿中许多背井离乡的官员、士兵、商贾代表,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
孩童停止了哭泣,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那美丽的银辉。
护卫们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长长舒了口气。
双月当空,景象奇异。
一轮暗红妖异,一轮银白温润。
银月的光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逐渐挤压着血月的空间。
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银月虚影缓缓移动,竟将那轮血月虚影,一点点地“吞没”、融合。
夜空之中,只余一轮皎洁圆满的银月,清辉遍洒,涤荡一切妖氛。
那嘶哑的吟诵声,出一声不甘的、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尖啸,戛然而止。
文华镜上,最后的数字,艰难地凝聚、跳动。
代表大渊暗手的数字,是一片混乱的暗红波纹,最终勉强定格在“一千三百”。
而代表苏轼的数字,银光璀璨,一路飙升,最终停留在——“一千八百九十”。
“第四题,月。”
上官婉儿的声音,带着尘埃落定的释然与不容置疑的权威。
“苏轼先生,胜。”
“四题连战,累计文气——”
她略微停顿,目光扫过文华镜。
镜面之上,四场比斗的文气数字并列浮现,下方是各自的总和。
外宾一方:七百八十、九百五十、一千零九十、一千三百。总计:四千一百二十。
帝国一方:一千二百三十、一千三百七十、一千五百五十、一千八百九十。总计:六千零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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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距,一目了然。
“帝国一方,胜。”
平静的宣判,却如巨石投入深潭,在殿中激起了无法抑制的欢呼浪潮!
掌声、喝彩声、甚至激动的哽咽声,汇成一片,几乎要掀翻文华殿的殿顶。
四战全胜,而且每一战的文气,都明显压过对手!
这不仅仅是才华的胜利,更是意境、格局、人心的胜利。
从陶渊明的民生春风,到李清照的通透生命,从辛弃疾的守护瑞雪,到苏轼的温情乡月。
帝国一方展现的,是扎根于土地、关怀于黎庶、昂扬于生机、凝聚于家园的堂堂正正之“文”。
而对手,无论是肃杀、寂灭、死寂还是鬼蜮,皆落了下乘,失之偏狭阴鸷。
林婉儿端坐凤座之上,唇角终于绽开一抹由衷的、放松的笑意。
她举起酒杯,对向苏轼、辛弃疾、李清照、陶渊明所在的方向,微微颔致意。
英灵们或举杯回敬,或颔微笑,或淡然依旧。
外宾区域,气氛复杂。
大渊副使面如死灰,颓然坐下,那阴柔文士则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九玄使者璇玑轻轻抚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带着探究与欣赏的笑容。
青木、锐金等使团,则大多面露叹服之色,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然而,这场除夕文战的波澜,并未仅仅局限于宫墙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