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棺椁中那具早已冰冷的的尸首抱了出来。
薛棠指尖燃起一簇金色的火焰,屈指一弹,火焰便落在了那身刺目的血色嫁衣之上。
“呼——!”烈焰冲天而起。
“尘归尘,土归土。”薛棠看着在烈火中逐渐化为灰烬的红妆,轻声呢喃。“安息吧,你再也不用受那个畜生的折辱了。”
就在此时,一股狂暴无比的气息,正从远处以惊人的速度接近!
“谁!是谁!!”
叶成渊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由远及近,带着滔天的怒火!
当他冲进後院,看到的,便是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那个他视为孽种的儿子,正提着一柄不知从何而来的长剑,冷冷地站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之前。
而那火焰之中焚烧的,正是他穷尽一生丶用尽手段才得到的……珍宝!
“阿照!!”
叶成渊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双目瞬间血红,疯了一般地就要冲进火里。
灼热的气浪混杂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剑意,将他死死地挡在了外面。他拼命催动魔气,却依旧无法靠近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具身体,在他眼前化为飞灰!
“孽障!我要杀了你!!”
叶成渊状若疯魔,死死地瞪着薛棠,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家主!”叶夫人恰在此时带着一衆家仆赶到,看到这剑拔弩张丶形同水火的父子二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棠儿,快给你爹爹跪下认错!你怎麽能惹他老人家生气!”
“娘,你还看不出来吗?”躲在叶夫人身後的叶迦瑶,幸灾乐祸地火上浇油,“叶棠就是个天生的灾星!让他去跪个祠堂,都能把祖宗牌位烧了!现在还敢在爹的生辰宴上放火,我看他就是存心不想让我们好过!”
生辰?
薛棠听到这两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森然的丶残忍的弧度。
他记得,在苏照晚的记忆里,叶成渊这个从小流浪的孤儿,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哪一天。
他所谓的生日,便是与苏照晚初见的那一天。
他认为,是那天的相逢,给了他新生。
多麽可笑。
多麽……恶心。
薛棠缓缓擡起手中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直视着那个暴怒的男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你的新生之日?”
“很好。”
“今日,我便将它,变成你的……祭日!”
“祭日?”叶成渊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就凭你这个连灵脉都未稳固的废物?”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薛棠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退,胸膛之中,那颗属于薛棠的心脏在剧烈跳动,而属于叶棠的血脉,在疯狂燃烧!
“轰!”
薛棠用尽全身力气,一剑劈出!
“太弱了。”
叶成渊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在薛棠耳边响起。下一瞬,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砰——!”
薛棠整个人被狠狠地按在身後那片烧焦的废墟之中,碎石与断木刺入他的後背,剧痛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