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保护蘅知。”昭夜冷冰冰的声音传来,随即是兵刃碰撞的动静,还有人接连倒地。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阿茸从盆中跳了出来,下意识往蘅知身后躲去,见蘅知手无寸铁,又咬了咬牙,冲出来要拦在蘅知身前。
“嘘。”蘅知递了个眼色,拽住阿茸,二人都躲在门后,一人一边,蘅知手中拿了砚台,阿茸双手发抖,试着掐诀,冲天辫搅成杂乱一团,开始念不太熟悉的诀咒。
“是我。”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沈顾川推门而入,“咱们先走。”
牛憨亦跟了来,沈顾川击退追上来的刺客,几人穿过客栈慌乱的人群冲上马车,往官道上去。蘅知掀起车帘,回头看了几眼,隐约瞧见遮天蔽日的双翅黑影,将整个客栈拢于其间。
她想开口发问,但见沈顾川面上毫无担忧之色,便知昭夜着实厉害,她若开口,便会穿帮。可这也抵不住她心中泛起对昭夜的担忧。
“蘅知姐姐,是谁要杀咱们?”阿茸抱着双膝,整个人快团成一团,不住发抖。
“沈公子,牛憨,你们可有头绪?”蘅知摇了摇头,她只知道,那是一群黑衣人。
“看身手,不像是九嶷宫的。”沈顾川长剑入鞘,“倒像江湖中人,什么路数都有。”
“蘅知小姐,咱们在官道上走,岂不是很容易被追上?”牛憨架着马车,略带犹疑。
“咱们也能察觉他们是否追了上来,他们若隐于林中,也很被动。”蘅知思忖片刻,如此大的动静,九嶷城的兵卒是否能察觉?
虽然她并不担心昭夜的本事,多些帮手,少些麻烦,岂不是更好?
“也是。暂且无人追上。”牛憨侧目看了几眼,放慢了些。
不到一盏茶,昭夜赶上了他们。
“没事吧?”蘅知跳下马车,飞快打量。
“无碍。”昭夜言语柔和,丝毫不像方才经历一场大战之人。蘅知心中冒出古怪的念头,昭夜兴许抬手就解决了那些人,且慢悠悠而来。
“你可察觉,那些人是什么人?”
“摩吞教教徒。”昭夜的眸色暗了几分,泛起玩味之色。
“摩吞教?来刺杀咱们作甚?”蘅知狐疑道,“想报复咱们?咱们也没做什么,寻了药材而已。九嶷城的兵卒攻下摩吞教时,甚至都来不及给教众服药,解药也是备给被强迫之人的。摩吞教被袭击,不能全赖咱们。”
“如此看来,摩吞教教众,余孽为数不少,若只有少数几人,当在图谋更紧要之事。”昭夜侧目,遥望九嶷城主城的方向。
“师兄的意思是,九嶷宫有难?城主如此急切赶咱们走,是怕牵连咱们?”蘅知抿唇,若有所思,“咱们要不要回去?”
“为何?”牛憨有些摸不着头脑。
“如今有了解药,九嶷宫应不会畏惧摩吞教,剿灭他们只是时日长短的区别。城主如此担忧赶咱们走,怕还有其他缘由。”昭夜朝蘅知点了点头,示意牛憨调转马车。
“你们是说,城主畏惧的是摩吞教背后的黑袍人!”阿茸回过神来,冲天辫不住转悠。
“兴许还有其他隐情。”蘅知眉心蹙得极紧,希望不是她想得那样。她招呼几人赶紧上马车,“靠近主城时,咱们最好分开,便如先前一般。但不知还能不能混进主城。”
“那些兵卒多半认识咱们了。现在九嶷城进出查得那么严,恐怕难糊弄。”阿茸担忧道。
“无妨,再想法子便是。”蘅知低声劝慰道。
果然,日出时分,阿茸和牛憨在城门附近观望片刻,进出的每一个人,都有兵卒盘问,没有路引文书的,还会被带走调查。就算是九嶷城的百姓,随身携带的盘缠,商队的货物,更是搜了个遍。
“咱们一露脸,就会被发现。乔装打扮也不行了,没有路引。”牛憨担忧道。
“牛憨大哥,你可有瞧见赵钱?”阿茸顿了顿,低声嘀咕,“我好像看见他了。”
“就是他,那是他的气息。”昭夜笃定道。
“还找他接应?”蘅知有些拿不准。
“先前送药材,他极为可靠,听说他被调任至主城当差。我以为,他值得信任。”沈顾川思索片刻,“此番是为救城主,哪怕违拗城主的意愿,他应会配合。”
清晨出入城门的拥挤时段过后,阿茸故技重施,将赵钱引了过来。
“我方才心里就开始嘀咕,真的是你们!你们不是走了吗?”赵钱见他们几人有些鬼祟,不禁张望,“你们得罪了何人?”
“我们可没有干坏事。”蘅知眨了眨眼,索性全盘托出。
“你是说……”赵钱面色凝重不少。
“你可信咱们?”沈顾川一手轻轻搭在剑柄上,轻描淡写。
“我从未怀疑过几位。”赵钱叹了口气,“此事兹事体大,单凭咱们几人,难度甚大。你们可有法子?城主赶你们走,甚至少城主也在牢中,就算你们潜入城中,有什么用?”
“摩吞教既然派人刺杀咱们,说明他们忌惮咱们。待咱们同城主联系上,自有法子,你不必担忧。”蘅知接过话,半真半假。
“当真?”赵钱狐疑地瞧了蘅知几眼,“罢了,再帮一次,无伤大雅。我相信你们不会害九嶷城。你们也无需将计划全部告知与我,如此更安全。谁知道摩吞教会不会找上我,会不会有些下作的法子,他们惯会蛊惑人心。几位,待会我助你们入城,后头的路,看你们自己了。”
“多谢!”蘅知难得拱手行礼,甚是诚恳。
入夜后,九嶷宫附近的僻静小巷。
“蘅知小姐,你有法子了?”牛憨挠了挠头,一头雾水。
“潜入九嶷宫,想办法救少城主出来。”蘅知双眸微眯,“将局势搅乱,逼幕后之人出手。”
“可是不救少城主也能想法子将局势搅乱。”牛憨甚是不解,“咱们甚至不知道他被关在何处,也不知如何潜进九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