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食屋就在两条街外,门面不大,但很干净。老板娘看到幸,热情地打招呼:“幸小姐,好久没来了!诶?这位是……”
“朋友。”幸微笑着回她,“富冈先生。”
老板娘眼神在义勇和幸之间转了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好好,里面请!今天有刚到的金目鲷,烤着吃最好了!”
三人选了靠窗的桌子。幸和义勇坐一边,惠坐在对面,她故意挑了那个位置,说视野好。
点完菜后,短暂的沉默降临。义勇坐地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枝鹤望兰上。幸则看着窗外的街景,晚霞正浓,一群鸽子从电线杆上飞起。
惠看着沉默的两人,清了清嗓子:“富冈先生是在海洋研究所工作对吗?”
义勇点头:“嗯。”
“具体做什么呀?”
“鲸豚行为研究。”
“哇,好酷!”惠身体前倾,“就是说,要整天出海跟鲸鱼海豚待在一起?”
“不全是。有出海观测,也有数据分析。”
“那这次去的地方,看到鲸鱼了吗?”
义勇的眼睛微微亮起:“看到了座头鲸母子群。幼鲸在学习跃出水面。”
他开始描述着那个画面,虽然依旧简短,但用词精准,偶尔配上简单的手势。他说幼鲸第一次成功跃出时激起的浪花在阳光下如何闪烁,说母鲸如何在旁边缓慢游动,用身体为幼鲸引导方向。
幸安静地听着。她发现,当他说到海洋生物时,那种惯常的拘谨会慢慢褪去,露出底下那种真实到几乎虔诚的热爱。
“……大概就是这样。”义勇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太棒了。”惠托着下巴,“我以后也要学海洋生物!”
幸笑了笑:“你上周还说相当漫画家。”
“那也不冲突嘛。我可以画海洋题材的漫画!”惠眼睛一转,“对了,富冈先生,你跟我姐姐是怎么认识的啊?”
义勇看向幸。
“台风天,”幸接过话,“富冈先生来店里避雨。”
“然后呢?”
“然后雨停了,他就走了。”
“就这样?”惠夸张地叹气,“好普通的相遇哦。”
幸笑着摇头。
其实并不普通。她记得那天他湿透的衬衫,记得他深海般的眼睛,记得自己莫名的心跳,记得多年前车站的那一瞥……还有那天回家后,她坐在二楼窗边,看着那张纸片看了很久,然后打开电脑,发出了第一封邮件。
邮件内容很简单:【富冈先生,今日多谢光临。台风过后,路上请小心。】
她以为至少要第二天才会收到回复,或者根本不会收到。但三个小时后,手机提示音响起。
【已平安返回研究所,谢谢您的花。】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然后回复:【那就好。无尽夏适合放在清水里养护,每天换水,花期可以持续两周左右。】
这次回复来得更快:【好。记住了。】
就这样,开始了。
起初只是简单的关于花的养护。后来慢慢变成偶尔的天气分享,他发海上的日落,她发店里的新花。
再后来,他开始每周三来店里买花,从无例外。
“菜来啦!”老板娘端着托盘过来,打破了回忆。烤金目鲷香气扑鼻,炖牛肉热气腾腾,还有一些小菜和味增汤。
吃饭时话不多。义勇吃饭很安静,动作规矩,挑鱼刺很仔细。惠倒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学校趣事说到漫画剧情,义勇虽然很少接话,但听的很认真,偶尔点点头。
吃到一半,老板娘又送来一小碟腌菜:“送你们的!幸小姐好久没带朋友来了呢。”
幸道了谢,等老板娘走后,轻轻对义勇说:“老板娘人很好,就是有点……爱操心。”
义勇看了看那蝶腌菜,又看了看幸:“她以为我们在约会?”
幸差点呛到。
惠立刻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
义勇依旧平静,只是耳根又红了:“抱歉。我说错话了。”
“没、没有。”幸喝了一口水,“只是……有点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