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钟源把药箱拿出来,一样一样指给她看,告诉她——
这?些都是你妈妈在你离家的这?段日?子?吃的药,她一夜一夜睡不着,想起?你就流泪。
作为父亲,生你培养你,是为人父的责任与义务,并不是为了掌控你。
你虽然是我的孩子?,但你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主?见,更有自己的生活。
可作为丈夫,我也有要负担的责任,我不能看着我的妻子?这?么难过。
同样你作为子?女也对父母有责任,所以你妈妈的情况,我必须要告诉你。
不是怪你,只是告知你。
懂了吗?
那时候池于钦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柳怡一个生性开朗健谈的人,会跟池钟源这?样一个性子?寡淡,平常连话都说不到几句的人,能相亲相爱的过了大半辈子?。
池于钦头一次觉得自己或许对父母并不了解,只是依据眼睛看到的东西,而去做出判断。
打?那之后?,池于钦有刻意的去规避自己性格里的缺陷,或许是她太聪明了,又或许是骨子?里个性太强,即便意识到自身的问题,也还是很?难做到感同身受,尤其在某些情绪冒上?来的时候,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过年这?样的合家欢,池于钦却总是在一片欢声笑语的和谐氛围里,生出些悲伤的情绪。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阖家团圆。
“你妈妈在厨房,给你包饺子?呢。”池钟源说道。
“好,我去看看。”
说罢,池于钦便向厨房走去,路过卧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住脚——卧室的窗台上?摆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了一束向日?葵。
柳怡洗过手,从?厨房出来,就看见池于钦目光微怔的模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那束向日?葵,问道——
“不喜欢?那我给你拿出来。”
“我没有不喜欢,摆着吧。”
随即,便走到门前,将卧室的门关上?,又和柳怡进了厨房。
两老?人为了这?顿年夜饭,一星期前就开始着手准备,各种年货采买,亲力亲为置办了一大桌。
池于钦挽起?袖管,拉了张板凳坐下,修长?清白的手指娴熟灵巧,左手拿着擀面杖,右手摁着切好的小面团,配着左右旋撵,一张不大不小厚薄均匀的饺子?皮就擀好了。
“要我说何必这?么麻烦,去酒店里订一桌不行吗?”
池于钦将包好的饺子?放在盖帘上?。
“那怎么行,过年过年,不趁这?个时候聚在一起?维系下感情,都去酒店吃成什么样子?。”柳怡等水开,把饺子?下锅,又补了句:“再说现在家里也就我跟你爸是最大的一辈,我们怎么能不管?”
“麻烦。”
话音刚落,厨房门口跑进来个小女孩,扒着门板好奇的往里瞧,先是看了看柳怡,然后?又看了看池于钦,一溜烟的又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