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年为什麽休学?现在你可联系的监护人是我,你辅导员找我,说你再不回去就要被退学了。”
应徊心里一惊,脸上顿时血气上涌,怎麽会通知到应方岐这里?
看着办公桌後男人平静的眼神,应徊紧张到额头出了一层汗:“因为……应徐,他恨我,经常到学校闹事,散播我的谣言,我没办法,只能退学等他消气。”
应徊没有撒谎。
应方岐很容易地得出这一点。
少年在沙发上颇有些坐立不安,脊背微微弯曲着,好似被什麽沉重的东西压得擡不起头。
应方岐没有再问什麽,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扔给他。
“看看,如果满意的话明天去办手续,别再去兼职了,还有,”应方岐又看了他一眼,“明天把头发理了,按时开学报道。”
应徊有些窘迫,“我明天一定去理发!”他郑重承诺。
那份文件有些分量,应徊不明所以地打开,看了几页就迷茫地擡头。
“小叔叔,这是……”他停住。
应方岐轻轻地捏着钢笔,想了想,起身拿过文件,哗啦啦地翻页点在几处地方。
“远海和久页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新泽百分之十的股份,你学校附近一套房子,虽然不大,但是你上学应该足够了。”他说。
“这些和应徐的份额差不多,我会给你派保镖和生活助理,不用怕他。”
应徊安静地看着他不断翻页,最後又合上全部文件。
“你再仔细看看,要是不满意……”应方岐思索着。
“小叔叔,”应徊终于说话了,擡头看着应方岐,“我只是……私生子。”
应方岐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他,“然後呢?”
少年眼眸是浓郁的黑棕色,灯光落在他的瞳孔,清透而又深郁。
“应徊,老爷子临终前把大部分东西都交给了我,但给你的这些,都是我的私産,老爷子已经走了,我不会随意把家族産业划分给你。”应方岐看着他的眼睛,停顿了一下。
“所以你不用有那麽大道德包袱,你不欠应徐。”
可是少年却陡然皱起眉,神情比刚才还莫名,“小叔叔,也就是说,你准备给我的是你自己的东西?”
应方岐没说话,可结果显而易见。
应徊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有什麽浓烈的东西骤然升起。他眼睑下落,低下头将那些文件一一装好,放到应方岐的办公桌上。
应方岐看着他的动作,“你不满意?”
“不是,小叔叔,我不想要这些。”应徊说。
他转身看着应方岐,发丝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微光,眼型流畅鼻骨挺直,唇角轻轻翘起。
“我知道您关心我,但我并不需要这麽多钱,只要您……”应徊在心里算了算,笑着看向应方岐,“借我三千块就行,我这学年的学杂费还没交呢。”
应方岐唇角都抿直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匪夷所思地说,“上千万的股份不要,转头跟我借三千块?”
少年讪讪地笑了笑,“那麽多我还不起。”
应方岐深吸一口气,他想说不用你还,但应徊这小子明显很有想法,这话估计也是随口一说,他劝不了应徊。
“卡号给我!”小叔叔勉强平复直冲脑门的火气,凶巴巴地冲他说。
应徊讨好地凑过来,“小叔叔,先加个绿泡泡嘛。”
应方岐脑门直突突,往应徊账上直接打了五万。
应徊看着手机短信又要说话,应方岐直接把他推出门,“好了,闭嘴!那是这个月的生活费,再少下去人家会以为我虐待你。”
应方岐刚要关门,少年伸出一只手,他连忙把门拉开,怒骂:“你是傻吗!……”
他顿住了,声音戛然而止。
胸口和肩膀一片温热,明明都是人,少年的体温仿佛却比他高,应方岐感觉接触的地方有些发烫。
“谢谢你,小叔叔。”应徊松开他。
应方岐沉默地看着少年,和他轻快明亮的神情。应徊下楼了,他才关上门。
他擡头,缓缓地扫视着书房内的一切,然而思绪却没落在这里,出现了极少的漫无目的漂浮的情况。
应徊很有意思。
最终,他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