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儿子你现在有钱了?我就说应家不会不管你的,那你给我订个五星级的,我儿子真孝顺……”女人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应徊勉强把电话掐断,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敢看应方岐的眼睛。
要让小叔叔看笑话了。
“小叔叔,我妈来了,我去机场接一下,今天可能……可能不回来住了。”应徊起身,闷头往外走。
“等一下。”应方岐叫住了他。
一只温凉的手握住应徊的胳膊,他被猛地拉倒在沙发背,应方岐仰头盯着他的眼睛,“接谁都可以,但你敢不回来试试。”
“我就把你的猫炖了喝猫汤。”应方岐顿了顿,说道。
少年看着他,眼睛犹如星子般明亮,猛地从沙发上翻过来搂住应方岐,紧紧地抱了他一下。
“小叔叔,我一定会回来的!”少年语气兴奋地放开他,迅速地穿上外套出门了。
好像不是急着出去,而是急着办完事情回家。
应方岐揉了揉被勒痛的脖子,暗骂一声:“兔崽子……”
城市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应徊赶去机场,把王子玉接到酒店时,已经快九点了。
他给王子玉定了一个商务套间,但她明显不太满意。
“儿子啊,你就让你妈住这种地方?应方林没给你什麽房子。”王子玉其实根本不信应徊的话,她觉得应徊肯定是想把钱独吞。
应徊放下她的行李,不太想和她说话,“你不喜欢,可以换别的,我先走了。”
“唉!你这麽急着回去,怎麽,这麽不想见你妈?我们还没叙叙旧——”
“有什麽可说的?”应徊打断她,“说说你卖了那个房子卷钱偷渡?说说你几年不闻不问,应方林一死就跟我示好?”
“还是说说你,给我留下的那几万块债务?”应徊站在那里,他身高一米九多,本来轮廓就冷漠锋利,面无表情时更是吓人。
王子玉都开始害怕了,应徊和她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但想起自己毕竟是他妈,她又自信了。
“说什麽胡话!”她神经质地笑起来,“我当初也是身不由己,被应方林的那个黄脸婆赶出国,你怎麽能怪妈妈?”
“妈妈这些年在国外吃尽了苦头,才能在这时候回来看你一眼,这是应家欠我们的。”王子玉神色狠辣起来,“是他们拿走了本来属于你的钱!”
应徊看着她,低头理了理自己的围巾,他感觉有些冷了。
“我不想要,先走了。”
他说完,王子玉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臂。
应徊低头看着她,发丝下露出黑沉的眼睛。
王子玉松了手。
应徊离开後,她憎恨地把身上的包扔到地上,把套房里的东西通通砸烂。
“该死的窝囊废!”女人厌恶地咒骂着。
酒店经理闻声赶来,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女士,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滚你妈*的!”
酒店经理和工作人员懵了,在京城,虽然有难缠的人,但他们很少见到骂得这麽脏的客人。
“经理,怎麽办?”
酒店经理给应徊打电话时,他正坐着最後一班地铁往庭院走,应方岐要派人来接他,他拒绝了。
他现在需要自己静一会儿,地铁反倒很好。
“喂,你好。”他接起电话。
“您好,应先生。”酒店经理十分客气,“我们很抱歉打扰您,但是刚才王女士的房间有一些剧烈的动静,我们很担心……”
应徊轻轻呼出一口气,扯了扯围巾,“别管她,如果有什麽损失,你们最後一起报给我。”
“诶,好的!抱歉打扰您了……”
地铁上,一个人将下巴埋进围巾里,沉默地低着头,就这样坐了十几站。
应徊回来时,庭院的灯光似乎都已经灭了,然而他走进中厅,却看到一盏台灯正散发着暖黄的光芒,照亮了沙发一角。
他心中一跳,小心地走过去,低头。
男人正盖着薄薄的毯子,侧躺在沙发上,纤白的足踝落在黑棕沙发边缘,白得晃眼。
应徊轻轻地摸了一下,皮肤很凉,不知道小叔叔在这儿等了多久。他把毯子拉长盖住男人的脚,然後脱下自己被风吹得寒冷的外套。
里面的绒衫在体温的烘烤下还是温热的。
少年小心地抱起沙发上的人,正要上楼时,应方岐突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