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被榨干,傅思礼怔了会,呆呆站着。
傅璟轻轻吸了口气,偏过头,还是强硬地命令他:“外面耳房有热水,把脏衣服脱了去洗漱,我这有干净衣服。”
傅思礼僵硬站着,还是低着头往屋里走。
后方伸来的手臂铁一样锢住他,傅思礼用力地把人甩开,手指甲在对方手背上划出一条血痕。
血珠子从伤痕中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傅思礼察觉指间粘上的濡湿,拔腿就要跑。
这次对方直接揽着他的肩膀,两人推搡着撞门出去。
“松开我!”
傅思礼试图用脚勾出什么刹住脚,他才翘起脚尖,下一刻两个脚尖都挨不着地了,整个人被提进耳房。
一开门,耳房的热气争先恐后地向外涌,门啪得关上,耳房又重新暖和起来。
傅璟靠着门:“脱。”
傅思礼抿紧嘴,轻轻在衣服上蹭着指甲,眼光闪烁:“我要回去。”
傅璟慢慢往旁边挪了一步,一只手摸着门栓插上,目光停在傅思礼身上:“先洗漱。”
“我要回去。”
傅思礼要把傅璟推开,傅璟直接扣住他的手走到浴盆旁边。
傅思礼还没见过傅璟动手,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只哇挣扎,慌张地要挣脱,但傅璟的力气比他更大,冷不丁兜头被泼了水。
傅璟一只手掬起水:“现在衣服湿了,把衣服脱了洗个澡。”
傅思礼快速地眨着眼睛,声音尖锐:“松开我!你松开我!不要你管!”
一捧水。
“洗吗?”
又是一捧水。
“洗吗?”
……
不知道泼了第几下,傅思礼身上的衣服几乎全都湿了,傅璟担心水凉生病,手指垂在木桶中轻轻敲击着木板,也开始不耐。
他再次掬起水抬起来,手停在傅思礼面前,见少年乌黑的头发凌乱地黏在脸庞,双眼通红地看着他,脸颊上垂落的水滴分不清是他泼的水还是泪。
他拧了下眉心,就这么一顿。
傅思礼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很快就有血丝从齿间渗出来。
“呃、呜。”
傅思礼涨红着脸,口中的血腥味顺着喉咙狠狠把胃部拧了一把,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你、也,欺负我。”
你也欺负我。
他没有松口,继续使劲咬合,等着傅璟发怒一巴掌甩过来,傅璟除了最开始蹙了一下眉,除此外别无反应。
傅思礼松开嘴,粘滑的口水混着咸咸的眼泪,在男人手上拉出一条透明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