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难受吧?”雷诺特意有所指,“二代试剂原本就比一代更激烈一些,司然注射完一代以後花了足足半个月才转化为Omega。你花了多久,儿子?”
雷诺特的动作明明很轻柔,但不知道为什麽,司阳感觉自己全身都很痛。
他咬着下唇,疼痛让他难以忍受,他决定回答雷诺特的问题,以此来转移注意力:“大约……五到十分钟”
雷诺特并不意外:“跟我当时预测的一样。”
他介绍了起来:“二代试剂是意外的産物。我当时只来得及测试了二代的基本性状,还没有把试剂的具体成分记录下来,司然便把这支试剂带走了。我们目前在测试的是在一代基础上重新开发的五代试剂,但三到五代都是废品。”
“司然在打完一代试剂之後,腺体便开始逐步发育,也开始正常分泌信息素,两周後基因链测试显示司然已经分化为Omega,但很快,不到一个月,司然的腺体又开始萎缩,分化进程停止,司然又恢复成了Beta。”
“这是一次失败的测试。”雷诺特总结道,“一代原本就不稳定,之前应用在实验体测试的时候,就证明了一代的不完善,但我那时候太心急了。”
“司然那时候已经怀上了你,如果不赶紧干预,让他用Beta的身份生下你,你多半也是个Beta。”
“我本来就是Beta,父亲。”司阳虚弱地说道。
“但你可以不是,”雷诺特反驳他,“如果司然不逃跑,我还会想另外的办法,保证你和司然都能变成Omega。那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就不会再有人说闲话了。”
司阳不明白谁会说这样的闲话,他此刻也无力去思考,疼痛令他脑子有些嗡嗡作响。
雷诺特的话仿佛是从天边飘了过来:“你分化到现在多久了?儿子。”
“三个多月。”
雷诺特闻言眼前一亮,惊喜道:“二代果然是效果最佳的。”
二代之後,他研发出来的三到五代试剂都表现出了惰性,效果只比一代更差,在实验体身上呈现出了假性分化的效果,具体体现为实验体性别迅速变化为Omega,但腺体不发育,信息素不産生,基因链迅速衰败,短则一天,多则一个月,实验体就会死亡,而直至实验体死亡,死後性别也依旧显示为Omega。
这样根本毫无意义。
雷诺特想要完成的,是真正的让Beta向Omega转变,让Beta们变成会散发信息素,也能对Alpha的信息素産生反应,并可以进行腺体标记和完全标记的Omega。
而不是徒有Omega性别头衔的赝品。
司阳痛得呻吟了起来。
雷诺特难得的温情了一下,他轻轻地抚摸着司阳的头发,安抚着司阳:“再坚持一下,儿子。环式测量仪的测试结果是最标准最完整的,只是声音污染有点厉害,会刺激脑神经造成身体的不适,等下给你抽完血,我就给你治愈药剂和治疗舱,就不会痛了。你再坚持一下。”
二代试剂的缺陷还是明显,加速分化也意味着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普通人使用环式测量仪顶多会有几个小时的不适,而司阳耳膜都开始流血了。
雷诺特皱着眉看着这一幕,这样流血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他打开了通讯,催促着冈特快一些,拿几个抽血的工具而已,这样的效率实在太慢了。
冈特急匆匆地小跑了回来,他一并准备好了治愈药剂和治疗舱,这令雷诺特总算是舒心了一些,没有再继续责备他的效率。
一管又一管的鲜血从司阳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在冈特手里被码成了一排排带有时间标签的实验样本。
司阳的身体愈发冷了起来,大量失血令他体温骤降,恍若身处冰窖。
雷诺特在一旁握住了他的手,同时发出了恶魔的低语:“没事的,儿子,很快你就不用受这个苦了,父亲一定会竭尽全力,让你变成一个完美的Omega,就像你爸爸应该成为的那样。”
*
接下来的几天,雷诺特都很少出现,只有冈特每天定时定点的来给司阳抽血。
冈特对司阳这个“二代试剂载体”还算上心,生怕一时不觉司阳便没了,每天抽血後都会亲自看着司阳将治愈药剂喝下去,再躺进治疗舱。
他谨慎地记录着司阳的身体状况,偶尔也会解开束缚带,让司阳在实验室里自由活动一下,避免形成血栓。
他并不担心司阳会逃跑,以司阳的身体数据,哪怕他是个四体不勤的Beta,也能轻轻松松地将司阳抓回来。
司阳也没有试图逃跑。
每天被迫在失血和满血两个状态中切换,令他再没有力气去做别的事情了。
抽血到了第七天,甚至冈特一整天不用束缚带绑着他,他也没力气下床走动了。
冈特觉得这个情况并不是很妙,他们用治愈药剂和治疗舱给司阳堆出了虚假繁荣的假象,但这个假象总有被戳破的一天。
司阳已经肉眼可见的变虚弱了。
他不再花力气下床走动了,最常做的动作变成了平躺在实验台上,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脖子和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