鸨母眼睛都直了,颤颤伸手去拿。
舜英一把收起,指向墙边一直凝神抚琴的白衣男子:“就他了!”
鸨母急得眼睛都红了,赔笑道:“贵人,那是从别处来串场子的乐工,不卖的。”
话音刚落,琴声“锵”地一声停了,那高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衣站起身,抱琴走过来,容色冷淡:“在下卖艺不卖身。”
又将她们打量一番,忽然眉开眼笑:“若是夫人这般相貌,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鸨母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清冷琴师展眉微笑:“小生只一人,来的却是两位……恐不能尽兴,小生在淇奥轩有一好友,可为夫人引荐。”
舜英笑吟吟将那枚金锭拍回桌上,对鸨母道:“佳公子的好友,定也是标志人儿,我与这位夫人都是体面人,烦请妈妈行个方便。”
两刻钟后,鸨母引着三人一路穿过前堂、游廊、后院,分花拂柳,僻静处果然别有洞天。那是一座独门小院,门楣上錾刻三个瘦金体——醉花阴。
一路上紧紧跟着她们的随从,两眼发直地看着鸨母带两人进入后院,飞快从袖中掏出个小册子和一截炭笔,册子摊开来,密密麻麻记着年、月、日、时刻,她二人去了何处、做了何事、见了何人。
随从两眼放光,在末尾添上一笔——七月初七戌时三刻,褚、许同进柳绵里淇奥轩,择两美男入幕,双双狎之。
萧规曹随
醉花阴的院门嘎吱合上,白衣琴师把琴放到院中石桌上,飞快搬来个茶盏粗的门闩。
闩好院门后,背靠门板,长长呼了口气:“您可来了……再晚一夜,秦桑可就要熬吐了。”
许姿笑容僵在脸上,诧异地看向舜英,却见她脸上无半分笑意,沉声开口:“人都齐了没?”
秦桑摇摇头:“男人这队齐了,玉衡统领在里面等您……姑娘那队,两位姐姐都还未回。”
舜英点点头,大步流星穿过前庭,走向三开门的内室,边走边叮嘱:“待会儿继续弹琴,香薰得浓些。”
许姿愣了半晌,追上去:“这就是你过生辰寻的乐子?”
舜英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点头默认。
许姿声音高了些:“你这副德行,陛下知道吗?”
舜英诧异地反问:“我为什么要让他知道?”
她如此磊落,许姿倒有些好奇,笑嘻嘻拍了拍她肩膀:“诶……逛窑子这套挺熟的,逛过?跟谁去的?”
“逛过”,舜英想了想,回答得理所当然,“自然是,跟陛下一起。”
许姿怔在原地,瞠目结舌:“你们心真大……这都不避讳。”
其实最开始,并不是同元旻,是跟她那风流倜傥的师父——元璟。
元璟常说,勾栏瓦舍里最风雅的地方,不在熙熙攘攘的顶楼。越有身份的人越要体面,所以上等的教坊,往往会辟出几个一般人寻不到的隐秘佳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