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一直就不是心硬的人。
对无邪这个人,他的观感一直就很复杂。
不可否认,无论是哪个时期的无邪,其实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与长相无关,是一种让人明知道他很危险,却仍然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引力。
像飞蛾扑向火,像深渊边缘的悬崖花。
明知再往前一步就是粉身碎骨,可那股子带着血腥气的温柔,偏偏又让人舍不得退。
而这样的一个人,此刻正半蹲在自己面前。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抬起,自下而上地看着他。
黎簇只是看着,便觉得呼吸一滞,落在他下巴上的手难免多用了两分力道,迫使无邪仰头仰得更加厉害。
还挺乖。
手下的皮肤细嫩,不像女人,却和张启灵、黑瞎子的手感截然不同。
就像是黎簇一开始判断的那样——
无邪这人,一看就是从小有人在屁股后头兜底的公子哥儿,和他不是一路。
可偏偏就是这不是一路的人,在明知没法把自己拽到他那条道上后还不死心,现在巴巴地又凑了上来。
这倒是……让人没办法拒绝。
“我当然知道你和他不一样。”
黎簇眸光微动,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若是真的把无邪和那人搞混了,早该在第一次见的时候就咬他一口。
就凭那人曾干过的事儿,不让他在病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已经算是黎簇网开一面、饶他一条狗命了。
“所以啊。”
黎簇的声音低了下去,拇指指腹顺着无邪的下颌线缓缓上移。
最终,停在那片柔软的唇瓣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我对你,可是很‘宽容’的。”
无邪被他这话说得一愣,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
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又像是听懂了,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嗯。”
宽容?
无邪低下头,主动把脸往黎簇手里放了放。
他倒是宁愿黎簇不要宽容,最好再多欺负他一点,再靠近他一点。
他可比黎簇记忆里的那个无邪要听话的多。
黎簇没道理放着他不喜欢,偏偏要去喜欢一个……阴险狡诈的老男人。
“不然,你别宽容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无邪嘴上自然也是这么说。
他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看着他,黎簇忽然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