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萧澈微微侧头,望向守在床边的谢贵妃,艰难开口说道。
“母妃,儿臣不甘心,可事到如今儿臣不得不认命。”
谢贵妃捏着帕子拭了拭眼泪,伸手握住荣王萧澈满是血迹的手,温声道。
“澈儿,母妃已经让人去请百草庄的名医来京,你再等一等……”
“母妃,我等不了了。”荣王声音虚弱。
太医院的太医和京中有名的大夫都来了,都说他撑不到明天。
他再不甘心,也只能认命。
荣王世子听他这么说,当即便哭出声来。
“父王……”
“母妃,这些年父皇一直偏爱我们母子,我若不在了……”荣王萧澈艰难地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太子和瑞王一定不会放过母妃你和荣王府的。”
谢贵妃看他说着说着,嘴角便渗出血来,心疼得伸手擦去了血迹。
“你要母妃做什么?”
“今日的刺杀,十之八九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荣王萧澈咬牙切齿说道。
虽然那些刺客自称是南楚人,可是他知道此事一定和他那两位皇兄脱不了干系。
如今最恨不得他死的,不是南楚人,而是太子和瑞王。
荣王妃闻言,一脸惊恐问道。
“那臣妾和世子以后怎么办?”
“母妃,父皇一向偏爱我们,我死以后……”荣王萧澈望向谢贵妃,含泪哀求道,“还请母亲将琮儿接到身边亲自教养,求得父皇册立琮儿为皇太孙,由母妃摄政辅佐,如此方可保母妃和荣王府安全无虞。”
事已至此,他是没命坐上那个位置了。
但是,他也绝不能让太子和瑞王坐上那个位置。
一旦父皇不在了,这些人岂会放过母妃和他的妻儿。
思前想后,只有让他的儿子代替他坐上那个位置。
“此事非同小可,母妃没有把握。”谢贵妃有些犹豫。
“母妃,父皇如今身体不济,他护不了你和荣王府太久。”荣王萧澈咳了一口血,继续说道,“只有让琮儿代替我坐上那个位置,你成为摄政太后,才能让你和琮儿活下去。”
“即便你父皇能答应,太子和瑞王他们岂会善罢甘休?”谢贵妃说道。
朝臣岂会放着成年的皇子不支持,反而支持这么一个才三岁的皇孙?
“陛下已经拟了废太子的密诏,母妃只要你……只要你好生同父皇说,父皇他……他不会拒绝的。”荣王萧澈的声音有气无力,声音低弱得几不可闻,“荣王府的幕僚,还有朝中支持我的大臣,都会帮你们的。”
谢贵妃沉默了片刻,朝着荣王妃和卫瑶说道。
“你们下去吧,本宫和荣王再说几句话。”
荣王妃含泪望了望床榻上的荣王,郑重地跪下行了一礼。
“臣妾告退。”
随后,朝着世子萧琮道。
“琮儿,给你父王磕个头。”
世子萧琮也跟着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哭着说道。
“儿臣……儿臣告退。”
荣王萧澈张了张嘴,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荣王妃抱起世子萧琮,带着卫瑶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房间,并且掩上了房门。
偌大的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药味。
荣王萧澈好半晌,才有气无力地开口。
“母妃,答应我的事,你一定要做到……”
“我做不到。”谢贵妃冷声打断了他。
荣王萧澈愕然看着骤然冷漠的谢贵妃,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眼花了。
他的母妃最是疼他爱他,从来不会用这样冷漠的眼神看他。
“为……为什么?”
谢贵妃抽回握着荣王的手,嫌弃地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迹,无情地说道。
“因为……我不是你的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