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人用青莲丝缠住他们手腕,但丝根太深,抽不出来。”
叶尘走出偏院,朝南街走。
街道两旁的院门大多开着,门里传出压抑的呻吟。
墙角和石缝里已经有灰白丝冒出来,细如蛛网,沿着墙根朝上爬。
叶尘走过时,丝线碰到他衣角就朝上缠,他脚下混沌气一放,丝线被震成粉末。
但粉末落地后不到两息,又凝成新的丝线。
这座城正在变成一口巨大的雾灯。
城里每一个人都是灯芯。
雾种在人体内发芽,把人的生气转化成灰白丝,丝线从人体内长出来,把城缠住,等着北面的雾门来收。
南街张屠户家的院门被青莲丝封着。
海明月撕开丝网,叶尘走进去。
院子里躺着一家五口,两个大人三个孩子,每个人手腕上都缠着青莲丝,丝线连在院角的铜盆上。
铜盆里已经积了半盆暗红浆液,浆液里全是暗红虫。
两个大人还有微弱呼吸,三个孩子里最小的那个已经没了气,脸上覆着一层灰白丝,丝从鼻孔和眼角钻出来。
叶尘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最小孩子的颈脉。
没有。
他站起来,朝另外四张脸看过去。
一个男孩,七八岁,手腕上的暗红纹路已经爬到胸口,纹路在皮下扭动,每扭一下,男孩就抽一下。
叶尘抽出剑,剑尖抵住男孩胸口纹路最粗处,暗金火灌入皮下。
纹路被火烧得从皮下拱起来,从胸口退到肩膀,又从肩膀退到手腕。
男孩疼得睁眼,张嘴要哭,叶尘左手按住他嘴,右手剑尖不停,把纹路一路逼到指尖。
最后一截暗红丝从指尖毛孔里弹出来,落在青石板上扭了两下,化成灰。
男孩手腕上留下一条浅红的印子,但纹路没了。
“把他搬到城主府。”
叶尘收剑。
海明月招呼身后两个玄海宗弟子把男孩抬走。
叶尘走向下一个。
院子里还有三个孩子和两个大人。
他一个一个处理,每处理一个,都要消耗一分混沌气。
等把最后一个人的纹路逼出来时,丹田里的混沌海已经浅了一层。
他靠着院墙站了一会儿,苏清雪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只陶碗,碗里盛着半碗青白色的汤。
“喝了。”
苏清雪把碗递过来。
叶尘接过来喝了一口。
汤里掺了造化气,入喉后化成一股暖流灌入经脉,混沌海慢慢涨回来。
他喝完把碗放在墙头,朝院外看。
南街上已经有十几户人家门口亮起了青莲丝的光,海明月带着玄海宗弟子逐户清理。
但清理的速度远没有雾种发芽的速度快。
墙缝和石隙里的灰白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外冒,每清理一户,旁边就有两户新冒丝的。
“这样清不完。”
叶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