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墙上,司徒鸣已经带人把墙头火把全部换成了火油浸过的布团。
他看见叶尘,把手里最后一块浸了油的布团扔进铁盆,盆里腾起一团明黄的火焰。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额角一道新添的伤疤。
“北墙外面的井水全红了。”
司徒鸣把手指在衣摆上蹭了蹭,蹭掉沾上的暗红浆液,“我让人把井口封了,但水还在朝上涌。”
“水里有虫,从井沿爬出来,沿墙根朝城里钻。烧了三遍,烧不尽。”
叶尘走到墙垛边朝下看。
北墙外的地面已经看不出原貌,暗红浆液从地缝里涌出来,在地面铺了一层薄浆,浆里密密麻麻全是暗红虫。
虫群正沿着墙根朝城门方向爬,墙砖被虫爬过的地方,表面裂开细密的纹,纹里渗出灰白浆。
叶尘抬起剑,剑尖朝墙外地面一指。混沌吞噬吞天噬地从剑尖涌出,黑光贴着地面铺开。
虫群被黑光罩住,暗金火从黑光里腾起来,把虫群烧成一层黑灰。
黑灰落地后不再动弹,被风吹散。
但墙外地缝里立刻涌出更多的浆液和虫群,烧一层,涌两层。
“烧不尽。”
司徒鸣说。
“不用烧尽。”
叶尘收剑,“把源头关掉,虫自己会死。”
他从墙头翻下去,落在城门外。
苏清雪紧随其后,青莲气在二人脚下铺开。
城外地面已经被暗红浆液浸透,踩上去软而滑,每踩一步,浆液就朝脚踝裹来。
叶尘不再压制,混沌气从脚底炸开,把脚下的浆液和虫群震成黑灰。
他朝北面雾门方向走,每一步都在黑灰里踩出一个脚印。
苏清雪跟在他身侧,青莲气把两侧涌来的浆液逼退三尺。
二人身后,司徒鸣带人把火油倒进墙根的地缝里,火舌沿着地缝朝北烧,烧出一道火墙,把虫群拦在城门外。
叶尘走了约莫半炷香,北面光柱已经近在眼前。
光柱的灰白光芒照得人眼皮发沉,光柱根部的暗红建筑群像一片趴在地上的死兽。
建筑群中央的圆井比之前大了一倍,井口翻涌着灰白浆液,浆液里浮着无数张闭合的眼。
井沿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比封池矮了半头,穿一身暗红短袍,袍面绣着密密麻麻的灯笼纹。
他手里没提灯笼,两只手都空着,十指指尖各嵌着一枚暗红珠子。
珠子在指尖转动时,发出极轻的蜂鸣。
“封池也死了。”
那人开口,声音比封池清亮,但同样听不出男女,“我叫何灯。北口接引使,最后一个。”
何灯抬起右手,十指一弹。
十枚暗红珠子朝叶尘射来,在半空排成一个圆环,圆环旋转时朝外喷出灰白雾,雾在叶尘身周凝成十个灰白人影,每个人影胸口都嵌着一盏暗红灯笼。
叶尘提剑向前,苏清雪在他身侧翻掌。
黑青两道纪元之力同时展开,朝何灯与十道人影压去。
光柱在他们身后冲天而起,灰白光芒照亮了整片北原。
北原尽头,星海城的灯火在夜色里缩成一小片昏黄,像一堆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