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柱朝叶尘压来,柱面上浮出无数张脸,每张脸都在无声张嘴,嘴里喷出灰白丝。
叶尘举剑迎上。
行道剑上的黑光浓得发紫,第二域的灰白剑云在丹田里剧烈旋转,和第一域的黑山剑海同时朝剑身灌入。
他一步踏出,紫灰剑光从剑尖劈出,正劈在浆柱正中。
浆柱被剑光劈成两半,两半浆柱朝两侧倒下去,砸在暗红硬壳上。
硬壳被砸出两个大坑,坑底露出密密麻麻的暗红细管。
细管被浆柱压断,断口喷出暗红浆液。
叶尘没有停,第二剑紧追。
问鼎第一剑。
洞穿。
紫灰剑线从剑尖射出,穿过何灯胸口。
何灯身子僵了一瞬,低头看自己胸膛。
那里多了一个拳头大的洞,洞缘烧着紫灰色余烬。
他张嘴想说话,嘴里涌出来的不是血,是灰白浆液和碎骨渣。
但他没有倒。
他双手抓住胸口破洞的两侧,朝外一撕。
胸腔从破洞处朝两边裂开,里面没有心肝肺,只有一颗拳头大的暗红珠子。
珠子表面浮着一张闭合的眼,眼缝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何灯双手抓住珠子,朝叶尘掷来。
珠子破空而至,速度比之前任何攻击都快。
叶尘横剑去挡,剑身撞上珠子的瞬间,珠子炸开。
暗红光从珠子里喷涌而出,在叶尘面门前炸成一片光幕。
光幕里浮现出一张巨大的灰白脸,脸比何灯更大更扁,五官挤在一处,嘴张着,嘴里涌出浓稠灰白浆。
浆液朝叶尘兜头浇下,他侧身闪避,但左肩还是被浆液泼中。
浆液一沾皮肉就朝里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他感觉到左肩骨缝里有东西在爬,像一条细虫在骨头缝里钻洞。
他咬牙,混沌鼎的暗金火从丹田涌向左肩,把浆毒逼成一颗灰白珠子,从毛孔里弹出来。
珠子落地后炸开,化成灰白烟散尽。
何灯没了珠子,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架,从井沿上滑下去,摔在暗红硬壳上。
他的身子一沾地就开始融化,灰白浆液从皮肉里渗出来,在硬壳上铺了一层。
不到三息,他整个人化成一滩灰白浆,浆里泡着几根碎骨和两截暗红细管。
浆液慢慢渗进硬壳缝隙,消失不见。
井口的浆柱断了源头,开始朝下缩。
灰白浆液退进井里,井沿上只剩下湿润的暗红石面。
叶尘走到井边朝下看。
井底不再涌浆,只剩一层浅浅的灰白浆液,浆里泡着碎骨、细管残骸和十几盏熄灭的暗红灯笼。
他抬头看向北面。
光柱从井口冲天而起,但比之前细了三成,光柱表面的灰白雾层正在朝内收缩,暗红光点一颗颗暗下去。
远处建筑群里的灰白浆液也在退,暗红硬壳从建筑群边缘朝内缩,像退潮一样。
“何灯死了,雾门在关。”
苏清雪走到井边,朝下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北面,“但关不彻底。光柱还在,井底还有浆。”
“要关死。”
叶尘把行道剑收回鞘中,双掌按在井沿上。
混沌气从掌心灌入井壁,黑光沿着井壁朝下铺开,铺到井底。
井底的灰白浆液被黑光罩住,暗金火从黑光里烧起来,把浆液烧得嗤嗤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