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四肢轻垂,安静得过分,不知是昏沉还是虚弱,毫无挣扎的力气。
护士动作机械、流程化,仿佛处理的从来不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只是一件需要消杀、清理、排查的危险物件。
她再也顾不上心底的纠结与迟疑,脸色骤然绷紧,眼神凌厉又焦灼,下意识快步上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压制的紧张与怒意:
“你们在干什么!”
“把它放下!”
两名正低头往袋子里装小狗的护士猝不及防被这道陡然凌厉的呵斥惊得浑身一僵,皆是吓了一跳。
她们猛地转过身来的瞬间,只看见刚康复训练尚未复原的白灵身形虚晃,整个人克制不住地踉跄着往前扑来。她脸色本就苍白得近乎透明,此刻眼底凝着极致的慌乱与警惕,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直直栽倒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身侧的依萌快步上前,稳稳伸手扶住了她单薄的肩膀,堪堪稳住了她失衡的身形。
没有人察觉,在依萌垂眸看向白灵怀中奄奄一息的小狗时,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恶与厌弃,那抹情绪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她便抬眼,换上一脸温柔妥帖的神色,柔声安抚,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小白,慢一点,别激动,你身体还没恢复,经不起这样折腾。”
白灵急促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疑虑、不安与诡异感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冷空气,强行压下浑身的颤栗,挣脱开依萌扶着她的手,踉跄上前两步,伸手一把将小狗从护士手边硬生生抢了回来,紧紧搂在怀里。
幼犬浑身绵软无力,皮毛黯淡,眼皮沉重地耷拉着,明显是被麻醉药剂压制了所有活力,安静得过分诡异。
白灵低头护住怀里的小家伙,抬眼看向对面两名神色刻板的护士,声音紧绷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与质问:“这是我的狗,你们要把它带到哪里去?你们刚刚是不是给它打了麻醉?”
两名护士闻言下意识对视一眼,随即换上职业化的、冰冷疏离的笑容,语气客气却强硬:“这位女士,这只是医院里游荡的野狗而已。我院有明确规定,病房区域严禁私养宠物。野狗身上携带大量未知病菌,不仅不利于您康复休养,还存在咬伤其他患者、传播疾病的风险,我们也是按规定处理。”
话音落下,其中一名护士便再次伸出手,作势就要从白灵怀里将小狗夺走。
一旁的依萌也跟着轻声附和,语气看似劝慰,实则带着默认的排斥:“对啊,小白,听话一点,野狗脏兮兮的,身上确实太不卫生了,留在病房总归不妥。”
白灵猛地侧头抬眼,直直看向身侧的依萌。
就在这一瞬,她清晰捕捉到了依萌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嫌弃,那抹情绪真切又刺眼,根本不是随口劝说的淡然,是打心底里的抵触与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