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昱说完,崇安帝面色沉了下去,如黑云笼罩。
“前几日……父皇赐给臣的女婢被发现淹死在了井里。”陆昱又火上浇油地补充道,“儿臣一向与人无争,当日统辖兵部也是事急从权,结果现下却……如果儿臣在这碍了谁的眼,父皇可随时发落了儿臣……”
崇安帝都无语笑了:“胡说八道什么?朕做什么发落你?”
“贼人今日淹死了儿臣府中的下人,明日就能下手毒死儿臣不是吗?”陆昱接道。
崇安帝:“……”
他沉吟片刻道:“你府上的人你自己查,查出谁是凶手朕给你一个公道。”
晚些时候,宫城官道上,崇安帝的车架正朝着宫门驶去。
“陛下,昭王殿下倒真是颇有孝心,上山居然是为了给您猎鹿。”赵全在旁奉承着。
“跟了朕这么多年,脑子没一点长进。”崇安帝瞥了赵全一眼,哼笑道,“老三打猎可是去年除夕了,到如今都快过去一年半了,老五突然尽的哪门子孝?朕只是懒得揭穿他罢了。”
“陛下圣明。”赵全奉承道,随即将热茶送入崇安帝手中。
崇安帝看起来心情却是不错,只是说出的话让人不寒而栗:“你和你那干儿子没有将朕赐下的下人真正身份透给老五吧?”
赵全闻言冷汗涔涔,“扑通”一声跪于崇安帝脚侧,惶急辩白道:“才被陛下罚过,奴才岂敢不长记性?”
崇安帝点点头:“如果你没有骗朕的话,那老五还真挺聪明的。皇城司那几个人,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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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了
第44章风月
夏日渐渐深了,就算白日的炽白烈阳已经落下,遗留下来的暑气依然把深夜的京城蒸腾的如焖锅一般,闷热无比。
“约莫是三更天了吧。”陆昱在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想到。这天实在太热了,连一丝风都没有,本就让人燥郁难安,陆昱因为前胸伤口不能泡水,连澡也无法洗,只能于就寝之前在赵启的服侍下用湿润布巾擦拭下身体,带走身上的细汗。
如此一日两日还能忍,五六日了还是不能沐浴让陆昱心中郁郁,觉得周身十分不爽利。今夜半夜时分他更是感觉身上黏腻难忍,新出的热汗将中衣紧紧粘在皮肤上,只觉得平日里干爽舒适的中衣如今仿佛变成了将躯体越缠越紧的蟒蛇,让人呼吸不畅。
陆昱躺在榻上眉头紧了又紧,辗转不安,却又不能完全清醒,半梦半醒中台间也是一片黏稠。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如清风一般在耳边响起,抚开了空气中所有滞涩。那人问:“你要什么?”
“水。”陆昱下意识答道,随后他脑海中如有白光闪过,瞬间挣出几分清醒,而后那人揽住了他的肩背,将他扶起靠在了床头。
一片漆黑中,只有外面天光穿过窗棂和屋门隔扇透了进来,映出一挺拔修长的轮廓——有一人正站在陆昱的床边,那人外衫应是罩了一件轻薄纱衣,在暗夜中都能透出一股子出尘飘逸,仿佛是天宫中的仙君驾雾而来一般。
陆昱眯眼细细一瞧,这人正是蒋培风。
一瞬间陆昱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这时辰……培风是怎么进来的?
却见蒋培风已经转身去桌前倒水,陆昱看不清他的轮廓,只能看到一朦胧身影在黑暗中缓步移动,行动未有任何阻滞,想来蒋培风应在这屋中站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的双目已经能够适应黑暗,看清屋内物什。
水已经送至陆昱唇边,他一气饮尽,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培风你是怎么进来的?”陆昱拽住了正欲去点灯的蒋培风,在夜色的掩映下,他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用眸光描画蒋培风朦胧的眉眼。
蒋培风清了清嗓子,却微微偏转了头,没有答陆昱的话。
陆昱心下早已了悟三分,面上却摆出一副追根究底的样子:“昭王府正门和侧门都关得死死的,说呀培风,你是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