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蒋大人是贵客。”傅简媚笑道。
“梁州事急,这茶也喝了,脚也歇了,傅大人就勘合了这令符,让晚辈快些办好圣上的差事?”片刻后蒋培风直接起身。
傅简急急跟上,忙道:“这片刻时间怎么能歇好?人困马乏的,何不再歇歇?”
“办完正事再歇也一样。”蒋培风并未理会他的阻拦,只唤道:“禾满——”
一冷峻青年闻声入内,正是禾满。当日得知要兵分两路之时,陆昱便近乎强硬地将禾满塞给了蒋培风护卫其安全。
“去前府大堂把令符拿出来,让傅大人堪合盖印。”蒋培风吩咐道。
全程蒋培风未再分给傅简一个眼神。傅简躬身立在蒋培风身侧,心中七上八下,怦怦乱跳,感觉寒意从脚心传上了头顶。
他看蒋培风直接迈步出了正堂,步履如飞,只得匆忙跟上,再不敢劝。快到前府大堂时,手下人匆忙跑来,对着傅简禀道:“大人,右半文书和令符已备好,随时能够堪合。”
傅简闻言,知是粮仓布置已经就绪,全身瞬间松了下来,表情和缓了不少,动作越发舒展,袍袖一展,对蒋培风做了个邀请的姿势,道:“蒋大人请。”
令符勘验合印都十分顺利,一切妥当后,众人出府前去城郊甘泉仓。
路行过半,便见迎面行来一车队,看规制并不像是官军,八成是哪家的商队,人数仅有四人,不似寻常商队都是十余人打底。再看那车马上并未见货物,青州商贸发达,货物进出频繁,商业往来密切,此地为青州首府甘泉城,一般商队出入皆是尽力将运力发挥得越充分越好,甚少空置。
商队见到官兵,皆退居路侧避让,蒋培风只觉越发不对,在他与商队即将擦肩而过之时,他回转马匹,喝道:“站住。”
商队领头闻言停下,转身讪笑道:“这位……这位官爷有何吩咐?”
蒋培风笑了笑:“例行问话罢了。本官只有三个问题,想叫诸位一起答一答,问题非常简单,答对了便放诸位走。”他拉了拉手中的缰绳,问道:“诸位主子是甘泉城人士吗?”
“是。”领头那人答道,蒋培风也不恼,只对着禾满抬抬下巴,禾满得令上前,十足的兵痞模样,随意冲着方才没开口的一人就是一鞭,“我家大人问话,还不识相张嘴?”
蒋培风脸上笑意未褪,眸子越发幽深:“各位行商走货,亲如兄弟,答话只让领头的兄弟顶着未满太不讲义气,下一个问题有人再不张口,可就不是一马鞭了。”
“你们……你们滥用私刑!”商队中一愣头小子喊了出来。
蒋培风策马踱到他面前:“所以说,只要你们张嘴答话,本官何苦动刑?”
“第二个问题,诸位从何地归来?”
“宁州。”这次所有人都听话张嘴了。
“宁州……那还怪远的。”蒋培风低语一句,继续道:“第三个问题。从宁州归来,为何未带宁州之货?”蒋培风继续。
众人一瞬静默,无一人张口答话。领头那人目光一转,随即转身就想跑,禾满迅雷一箭,那人惨叫一声向前一扑,没了动静。
“还不说吗?”蒋培风又问,那陆昱最爱的清朗嗓音在这一刻仿佛如催命符一般。
那个愣头小子毕竟年岁还小,经不住吓,扑通一跪:“我说!我说……我们是奉掌柜的命令,把粮……把粮运还甘泉仓。回来的时候走得慢了些,没……没想到遇到了你们。”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一时无人出声。
运还?
只有蒋培风调转马匹时马蹄落地踏出的哒哒声响。
“傅大人,你该不该向本官解释解释。为何甘泉仓商户可从甘泉仓随意进出?将粮运还甘泉仓又是何种因由?”蒋培风俊颜冷厉,释满威压。
傅简将自己哆嗦下了马,辩道:“他们……他们血口喷人!诬陷本官!本官清廉为民,蒋大人你刚刚看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