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南礁岛事故里,唯一活着回来的通信兵?”
许知微抬起头。
赵护士长点头。
“叫陈建军,三十二岁。”
“去年事故以后养了几个月伤,后来转到军区通信处做后勤。”
“孩子就在外面。”
许知微走出办公室。
长椅上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
个子瘦高,裤腿沾着泥,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已经磨旧的军用纽扣。
看见她出来,男孩立刻站起来。
“你就是许顾问?”
“我是。”
“我爹是不是疯了?”
一句话问得又急又直。
许知微没有马上回答。
“你叫什么?”
“陈小军。”
“先跟我进去。”
男孩进了办公室,却不肯坐。
“我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多月前。”
“每天晚上都这样?”
“这几天每天都有。”
陈小军咬了咬嘴唇。
“半夜十一二点,他会把厨房那张凳子搬出来。”
“然后倒两杯水。”
“自己一杯,对面一杯。”
“他就坐在那里说话。”
“跟谁说?”
“他说是老邓。”
“老邓是谁?”
男孩沉默了一下。
“跟我爹一起出任务的人。”
“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许知微问:“你听见你爹说什么了吗?”
“听见过一点。”
陈小军声音低下来。
“他说,老邓,你又来晚了。”
“还说今天炊事班有红烧肉,你以前不是最馋这个吗。”
“有时候还骂他。”
“骂完又笑。”